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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警方就再也打不通罗洋的电话了。
不过,警方打探了一圈,从罗洋公司董事会了解到,罗总请了一个病休长假,时间是从五月二十三日开始,很有可能是订了那时候出国。
“哟,那不就是下周么?”夏熠急道,“那咱们可得赶紧了!”
可郑建森却慢悠悠地一摆手:“不急。咱们就等到罗洋请假前一天,直接上门堵人。”
“啊?”夏熠不解。
“何成飞的行程里,有国内地陪的信息,负责解决出国前的接洽问题。但是,那个人的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他们在燕安一定有人。我要把他们连根揪出来。”郑建森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厉,“只有猝不及防地打乱他们原定的计划,他们才有可能着急。着急,就意味着,他们更有可能犯错,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暴露更多的信息。”
按照郑建森的计划,警方确实把罗洋拦了个措手不及。
“开什么玩笑?我没犯法为什么要去局里接受调查?我对天发誓我没有犯法——我不去,我明天要出国做手术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事要问我,等我回来不行吗?”罗洋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的恼怒,挣扎着,“我都病成这样了,说不定都死外头回不来了,你们还要我怎么样!”
“张胜男”一案涉及好几条人命,是局里目前最大的案子,但凡有点关系的线索,都会被深入调查。郑建森一纸公安签字的传召书,罗洋再不乐意,却还是被请上了车。
“我说你们是警察但也不能这样?”罗洋急得双手扣在驾驶座的皮上,嘴里却越骂越着急,“怎么随便抓人呢你们?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干,而且我也是真的有急事——我要去海外看病了,手术不能等,钱都交了一半了,国外看病还没保险的都是自费!我能给你看病历,我没骗人!这手术要是错过了,钱也拿不回来的,难道到时候你们警察赔钱吗?”男人嗓门厉声提高:“要是我因为没赶上手术死了,你们赔命吗?!”
到了局里,警方倒是没有为难罗洋,只是让他列清了自己出国就医的行程计划。
果然,除了海外地陪,对方也给了他一个在国内的联系方式——
如果出国之前,遇到问题请找他。
而且很巧的是,这个人与何成飞那个已经注销了手机的联系人一样,名字都叫做“张先生”。罗洋的签证、机票、和在海外的船票,都是他协同办理的。
夏熠问:“你们见过面么?”
罗洋摇了摇头,说他们所有的沟通都是在网上进行的。
警方看了一遍罗洋与张先生的聊天记录,很快想出了一个让人见面的方式。邵麟给张先生发了一条短信,大概内容是:考虑到术后还要在海上修整一段时间,带的东西比较多,但到底自己身体状况欠佳,且一路没有人陪,收拾完行李后才发现拖着两个大行李箱颇为吃力,一路飞机换车换轮船,倒班很不方便,能不能请对方帮忙,将一部分行李直接寄去疗养院。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他叮嘱罗洋随身携带三天内常用的东西,并把剩下的直接寄去一个I国地址。
邵麟又说,他刚问了邮政,寄送国际大件行李的下午4点就下班了,可第二天一早他要赶飞机,来不及寄,能不能先晚上开车寄存去张先生那里,到时候麻烦他寄,会给额外的小费,钱都不是问题。
对方犹豫了挺久,但最后还是答应了这个要求,给了一个燕安市的地址,说他晚上都在。
看地点,是和平港一带的某个公寓。
警方即可出动。
难得邵麟主动开车,夏熠坐在副驾驶,无所事事地抿了几口之前邵麟给他带的咖啡。也不知是夏熠自己没开车的缘故,还是傍晚时分,天开始下雨的原因,夏熠额头抵在车窗上,昏昏沉沉地就觉得有点困。
夏熠瞄了一眼时间,心说才晚上七点半,人怎么就困了。
一念及此,他仰头“吨吨吨”又把咖啡灌下大半,可一阵晕眩感却像锤子似的击中了他的头部。夏熠心底这才突然警铃大作——这根本不是困,这咖啡有问题,着咖啡里有药!
他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意外地沉。
晚了。
夏熠用尽了全身上下最后一丝控制力,扭过头,疑惑而挣扎地看向邵麟。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对他淡淡一笑。
邵麟?邵麟?!
他要做什么?
夏熠觉得自己内心仿佛有一千只哈士奇开始尖叫,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仿佛飘作一朵棉花糖。他人高马大,再加上以前做过耐药性训练,一般正常人的剂量并不能彻底地药倒夏熠。可偏偏这种意识尚存,却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是最糟糕的。他绝望地看着邵麟关掉了GL8与局里的GPS定位,再看着他一打方向盘,往一个与目的地大相径庭的方向开了出去……
雨声似乎更大了,水珠接二连三地打在车身上,变成了一连串虚幻的音符,夏熠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最后,邵麟一打方向盘,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了下来。
夏熠模糊朦胧的视野里,他好像看到了邵麟的脸。
他那么熟悉、那么喜欢的脸。
那漂亮的唇线擒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夏熠听人哑着嗓子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眼看着邵麟倾过身,跨过两个驾驶座之间的扶手盒,轻轻吻上自己的眼睫:“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内疚的。”
雨幕里那温柔一吻,却成了夏熠彻底断片前,最后一段记忆。
等夏熠醒来,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一开手机,里面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无数短信轰炸——
“组长,你们到底开到哪里去了?你车里不是装了局里的GPS吗?怎么连接断了我都找不到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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