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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来看都会明白,这已是一场单方面的宣泄。
在无尽的循环中,山海有些失神地想,这是无力的感觉吗?又或者是绝望?类似的感受,在她目睹琼献祭时也出现过,从那一刻起,她决心要获得力量,只是现在看来,她应该是失败了。
为什么呢,让她找到了目标和存在的意义,又告诉她自己的无能和弱小。
心中存有困惑的不止她一人,拧转手杖的同时,琼也发出了疑问:“你为什么不去死呢,山海?我只是想让你死掉啊!”
咆哮中隐藏着隐隐的挫败,琼能感受到,山海已达到了极限,但那最后拉住她的丝线,尽管在狂风中飘摇,却没有崩断。她到底在坚持什么?期待什么?难道她还没有看清现实吗!
疼痛越来越剧烈,身体在不由自主地抽搐,可山海也变得越来越麻木。那些强烈的、能让人感到自己“活着”的信号正在离她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空洞。
知觉在飘升,她只觉自己离□□越来越远,甚至开始听到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声音:单调枯燥的祈祷,语调轻柔的摇篮曲,悲伤而凄厉的喊叫……这些声音并不来自附近,也不是山海的幻听,在山海存在感降低后,它们就漂浮在她身周,像触手可及的脆弱泡沫。
维度的知识忽然浮现在山海脑海中,眼下的情况与其说是她一人的存在危机,不如说是整条时间线即将溃散的征兆,只不过最先体现在她一人身上罢了。
腹部又受到了一次狠厉的攻击,明明腹中空空如也,但奄奄一息的身体却还是干呕了一声。终于是承受不住了吗?
本该被封存的深层记忆突然涌现,就像胃袋里未消化的食物和酸水一起上涌,万花筒般迷乱的碎片霎时便充斥了山海的脑海……
“你的舌头长出来了吧?说话啊!哭泣、求饶,这才是你应该表现出来的,而不是只会用那双恶心的眼睛看着我!”
琼的声音越发高亢,为了防止自己的大脑修正感知,以至于忘记山海的存在,她眼也不眨地注视着对方,从不移开分毫。她知道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但她不想控制。
此时,山海身体的复原速度相较先前已有所减缓,这让琼意识到,这幕戏剧快结束了。
她愉悦地拍了下手,似乎有了什么好主意,那张被溅射着大片血迹的面孔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啊,你的眼睛,我再把它们挖掉一次吧。”
在琼话音落下的瞬间,忽有大颗泪珠从山海眼眶滚落。这不是出于对琼话语的恐惧,山海想,大概是因为她感到自己“活”过来了吧。
浩瀚魔力正向体内汇聚,无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承认了山海,她再次找回自己的存在。
但,代价是什么呢?
第一次看到奥林的达湖形态时,山海就把它和自己的记忆对应了上。
那只打碎玻璃,冲入自己怀中的达湖,和奥林有着相同的外观。
达湖并不是长相相似的种族,它们千奇百怪,绝没有完全相同的存在。
她没有把发现告诉奥林,但看来,对方还是想到了。
“真可怜。”泪水停止流淌,山海轻声说道。
“哈?”琼似乎有些讶异,她用手中覆着血衣的手杖戳进山海的心脏,反问道:“你在说你自己吗?”
是的,失去了重要的人,她也很可怜。但最可怜的人……似乎感受不到心脏被洞穿的痛苦,山海的眼球一点点转动,捕捉到了琼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孔:“是你啊,多琳,试图证明自己是人类的是你啊。”
阳光谷内的种族多种多样,人类的□□在其中绝对排在末流。既然如此,为什么琼始终只用人类的形态和自己对战呢?
山海:“你很想扮演好人类吧?但是人该怎么表现呢?”
大概是在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吧?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有一具人类外观的躯体——但那何尝又不是一种刻板印象呢?抛去那些后天雕刻修饰的部分,每个人真正的“自我”只有一拳之多。
不过对于山海来说,这也是人类有趣的地方。她人的意志,她人的目标,能够不借助任何实物,扎根于其余人心中。这其实就是一种“永生”吧?
琼大概把山海的问题按字面意思来理解了,她嘲讽地一扯嘴角:“怎么,如果想成为人,你就该选择去死啊。”
嗯,这大概就是琼的答案,只是她也没能践行这一理念。
“琼,我该如何称呼你?多琳,还是……另一个我?”被手杖指着的人面色平静,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深处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冷冷哼了一声,琼索性不再和这满嘴疯话的人交流,握住手杖,对准山海的左眼用力刺了下去——
杖尖在距离眼球一指前停下了。仿佛有一股隐形的力量抵抗住了它。
这一定是山海的手笔,她是怎么做到的!琼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和山海对视的意思,她只是竭尽全力,甚至再次动用了管理者的权限,试图把手杖再下探一寸。
与琼相比,山海的表现要淡然得多,她还在继续说着:“你选择忘记了那一切,但疑点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多琳,你还记得71年前的事故吗?”
七十一……年前?尽管不打算回应山海,但琼下意识还是回忆起了那年所经历的所有事情。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那其中好像有一小段低调而模糊。琼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手杖在她手中颤抖起来。
不要说了!琼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她隐隐意识到,山海接下来说的话绝不是自己希望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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