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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其实从蒋徵略高出半个头的角度看来,陈聿怀天生弯弯的眉眼更加明显,好像永远都带着儒雅和煦的笑意,可他的眼神是冷的,甚至可以说是阴鸷的。
&esp;&esp;他只在一类人身上里看到过这种眼神,那些人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esp;&esp;蒋徵倏然被这样的眼神瞪了一眼,连他都心里下意识一颤,可紧接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却再次从脑海里一闪而过。
&esp;&esp;又是这种感觉。
&esp;&esp;他第一次见到陈聿怀的时候,也是从心底无端升腾起了这种异样。
&esp;&esp;可下一瞬,陈聿怀的竟然跟翻书一样,半垂下眼皮,安静地往嘴里送饭,仿佛刚才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esp;&esp;“你——”蒋徵刚要开口,放在手边的手机却突然屏幕亮起。
&esp;&esp;来电显示是接警大厅。
&esp;&esp;蒋徵定了定神,立刻了接通电话。
&esp;&esp;“喂,蒋队?你之前让我找失踪人口警情的那个,就五里河那个案子,有符合条件的了。”
&esp;&esp;熟识?
&esp;&esp;“很典型的水浸尸特征,皮肤苍白、尸斑浅淡,手足皮肤膨胀皱缩呈套样脱落,身上没有明显制约伤,死因是横纹肌溶解综合征引发的急性肾衰竭。”
&esp;&esp;彭婉抬起胳膊蹭了蹭额角一层细密的汗珠,解剖室的温度向来是开得最低的,一具高腐尸体解剖下来,愣是给她累出了一身汗。
&esp;&esp;彭婉眉头紧锁道:“横纹肌溶解综合征可以由多种因素引发,不过从目前的线索来看,暂且可以排除外伤和温度的相关因素,至于是药物还是姚卓娅生前有什么基础性疾病,还得等进一步的取材检测。”
&esp;&esp;“死亡时间呢?”蒋徵接过彭婉递过来的医用手套和记录表,走到解剖台旁边。
&esp;&esp;和刚被在浴室里发现时膨胀的状态不同,此时台子上的姚卓娅身形干瘪得吓人,肤色青灰,浑身遍布腐败静脉网,嘴巴微微张开,一对眼眶深深地凹陷成两个森然的空洞,早已看不出她生前的模样,甚至已经看不出来完整的人形。
&esp;&esp;排风扇呜呜作响,依旧吹不散解剖室里弥漫着的一股另人不快的气味。
&esp;&esp;“死者在水里浸泡的时间相当久了,暂时没法得出更确切的死亡时间,不过根据尸体的腐败程度和浴室里残留的虫卵的发育阶段,至少也得是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前了……哦对了,我们解剖的时候发现死者的肾脏和周边部分组织有缺失,可能是生前做过手术,或许咱们可以从这步查起来?”
&esp;&esp;“姚卓娅一年前就确诊了尿毒症,也是在那之后不久办理了提前退休,有市人民医院透析时留下来的病历,需要拿给你么?”蒋徵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
&esp;&esp;“成,反正毒理检验跟病理检验还得过几天才能出结果,要是能有病历就好办多了。”
&esp;&esp;蒋徵把另外两个停尸袋的拉链解开,露出里头两具白森森的骨架,郑长贵跟郭艳的尸骨早就被处理干净了,彭婉他们又一块块地拼接了起来,倒是能看出几分生前的样子。
&esp;&esp;解剖台旁无影灯打下来的光,在他轮廓深邃的五官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冷峻。
&esp;&esp;冷然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三具截然不同的尸体,迄今为止所有零碎的线索像一幅巨大的拼图,在他脑海里逐渐拼凑出整个案子的底色。
&esp;&esp;
&esp;&esp;薛平一身西装革履地从上海连夜赶到了江台,连头发丝儿都梳得一丝不苟,跟周围连轴转超过二十个小时的刑警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esp;&esp;他身上昂贵骚气的男香跟带着一身腐臭味儿出来的蒋徵比起来,简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esp;&esp;他就是姚卓娅的直系亲属,失踪人口的报案人,也是姚卓娅三个儿女中唯一还在国内的小儿子,上海某500强企业高管,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
&esp;&esp;蒋徵把几张尸检照片推到了他面前。
&esp;&esp;薛平似是被吓到了,倒吸口凉气,猛然向后一个踉跄,得亏有陈聿怀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esp;&esp;他双手捂住了脸,泣声道:“妈……儿子来晚了……”
&esp;&esp;这才终于有了点看到自己家人躺在法医室的铁架床上时该有的表情。
&esp;&esp;“你最后一次见到或者跟姚女士联系是什么时候?”
&esp;&esp;陈聿怀适时地递过去一张纸巾,薛平接过来拭了拭眼角本就不多的眼泪,说:“我已经一年半没回过家了,大姐二姐身在国外更是几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的,应该得有半个多月了吧,哦不对,应该是快一个月以前吧,我跟我妈有过一次视频通话,可是没想到……”
&esp;&esp;“你当时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么?”蒋徵依旧是扮演一台毫无感情的问话机器,他才懒得配合薛平出演大孝子的戏码。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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