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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具体位置?”
&esp;&esp;“在城南,好像就在西港新区那边儿,但那么私人的地方,肯定不会有个招牌告诉你这就是梧桐公馆,我隐约记得我哥哥说,从外头看是个山庄,气派得不行,从门口都要走好久才能看到公馆正门。”
&esp;&esp;陈聿怀从手机上迅速检索出几个关键词,再把范围缩小到新港西区,就剩下了一个最符合条件的名字:“城南占地面积最大的山庄叫鹿鸣山庄。”
&esp;&esp;柯雅兰:“对,好像就是叫这个。”
&esp;&esp;随后,陈聿怀又将十几张照片摆在了她面前:“这些人,有你比较眼熟的么?”
&esp;&esp;照片里都是审讯当天参与柯沙吞急救的医护人员,河豚毒素这种东西本就很难获得,更何况还是提纯到一定程度的,彭婉说,凶手的用法和用量相当精准,一定不是个外行,所以蒋徵便以此推断,下毒者极有可能就混在那群医生当中。
&esp;&esp;柯雅兰一一看过去,最后道:“没有,都没见过。”
&esp;&esp;后面,蒋徵又照例问了几个流程性的问题,结束后,柯雅兰把两人送到了按摩店门口。
&esp;&esp;蒋徵说:“等结案以后,我们会通知你去认领尸体,在此之前我们会在停尸房冷冻保存你哥哥的尸体,这点你不用担心。”
&esp;&esp;“有这个必要么?”柯雅兰扯扯嘴角,“烧了吧,就算接回来,我也没钱给他再办什么丧事了,家里更没处放个死人。”
&esp;&esp;“好,那我们会按无名尸进行处理。”
&esp;&esp;临走之前,蒋徵隔着一条门缝对她说:“柯雅兰,像你这种情况,是可以向江台的妇联申请‘两癌’救助的,符合条件的话,甚至还有特困人员的全额救助,只要你想活下去,国家就可以帮你,补助的钱起码可以让你不用再留在这种地方,不用那么痛苦。”
&esp;&esp;柯雅兰啼笑皆非:“这种地方?哪种地方?你们觉得这里脏……对,这种地方本来就脏,可除了这里,也没处可以收留我们这些姐妹,你觉得脏的,是我们吃饱穿暖的饭碗。”
&esp;&esp;“……国家?”提到这个词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厌恶:“蒋警官,我的国家不在这里,我的家也早就没了……”
&esp;&esp;我的家,早就没了。
&esp;&esp;陈聿怀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骤然攥住,有些透不过气来。
&esp;&esp;女人夸张的烈焰红唇永远都是勾起的,与他眼前一张惨败却仍然带笑的面容重叠在一起,那是沈萍烙在他记忆深处的最后的影像。
&esp;&esp;——柯雅兰自小在这里长大,却从没有过“归属感”这种东西。
&esp;&esp;而他又何尝不是呢?
&esp;&esp;十四岁以前的记忆,都已经遥远得恍如昨世。
&esp;&esp;他只有魏晏晏了,可魏晏晏的生命里却不只有他——这种执拗犹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他心里角角落落的阴暗面都照得无所遁形。
&esp;&esp;柯雅兰,一个堕落于社会底层的风尘女,和自己的处境竟然可以出奇的相似。
&esp;&esp;蒋徵哑然:“抱歉……”
&esp;&esp;“这时候道歉多煞风景嘛,警官?你要是真的那么怜香惜玉的话……”柯雅兰嗓音故意掐得甜腻。
&esp;&esp;她抓住蒋徵的衣领,忽地凑近,用又尖又长的红指甲从他的喉结处虚虚地划下去——
&esp;&esp;在快要到小腹时,被蒋徵一把抓住甩开,他克制而不失礼貌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便多打扰了,柯沙吞的案子还没结案,这段时间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传唤你,你不能离开江台,手机请保持畅通。”
&esp;&esp;被拒绝的柯雅兰也不觉尴尬,她歪着身子扶在门框上,冲蒋徵身后的陈聿怀摆摆手:“好啊,希望下次还能活着见到二位,也祝你们两位……长长久久?”
&esp;&esp;陈聿怀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他指着自己,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不是?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esp;&esp;柯雅兰笑得花枝乱颤:“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别看我这人没读过几天书,看人还是准的,男人嘛……在我这儿,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样好懂。”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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