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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垂眼盯着手上纱布洇出来的血迹发呆,嘴角不自觉扯了扯。
&esp;&esp;怎么好像自从回到蒋徵身边,每天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照蒋徵这么个折腾法,这些年能全须全尾地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
&esp;&esp;或许哪天只需要他一个助推,蒋徵就能自己闷头往火坑里跳了……
&esp;&esp;“你笑什么?”
&esp;&esp;“难杀。”陈聿怀脱口而出。
&esp;&esp;等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一抬头,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奇怪地看着他,尤其是蒋徵,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刚才那四个字也是他问出来的。
&esp;&esp;蒋徵朝他走近几步,乜着眼睛道:“你说什么?”
&esp;&esp;陈聿怀忙撇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说:“……难过,我是说难过,队长身负重伤还坚持在一线,我实在是有些担心……”
&esp;&esp;“担心什么,”蒋徵的尾调听着竟然带了些讥诮的意味,“担心我死得不够快?”
&esp;&esp;陈聿怀喉结上下一滚,好像咽下去什么话,最后说出来的是一句平静的:“队长,你非得要这样么?”
&esp;&esp;眼看着两人好容易和缓下来的气氛又要变得剑拔弩张时,一旁的彭婉突然哎呀一声。
&esp;&esp;“小陈,你的手!”她指着陈聿怀手上包扎的地方惊叫,“走走走,我带你去找老朱重新换药包扎,这要是感染发炎可就麻烦了!”
&esp;&esp;说着就一把抓住陈聿怀的手腕大步往门口走,险些把他拽个趔趄,鼻尖都要擦到蒋徵的胸口了。
&esp;&esp;蒋徵也没拦着,只听身后砰的关门声,末了,才觑着唐见山说:“我说你们是不是太护短了点儿,尤其是对陈聿怀,你们才认识多久?怎么,瞧他长得好看啊?”
&esp;&esp;躺着都能中枪的唐见山只能拍了拍蒋徵的肩膀,笑着打哈哈:“上梁不正……哦不是,什么样的领导什么样的兵嘛,咱也都是看着蒋大副的眼色办事儿的不是?小陈是好看,那也就是小白……我是说,瞧着就像个白面书生似的,哪比得上您啊,玉树临风,风华正茂,茂林修竹……”
&esp;&esp;等唐见山笑得嘴角都要抽筋,快把自己毕生所学的成语都用完了的时候,蒋徵才不慌不忙地抬手又点了一批人。
&esp;&esp;“辛苦各位跟我出趟远差吧,云州那边我也都打点好了,临门一脚了兄弟们,等平安回来了,我蒋徵自掏腰包请你们去明月楼搓一顿!”
&esp;&esp;“是!”
&esp;&esp;
&esp;&esp;江台到云州一千二百多公里,最快的一条线路开车都要十几个小时。
&esp;&esp;陈聿怀是累极困极了,再加上临出发前又塞了一肚子的碳水,一上车就睡得不省人事。
&esp;&esp;蒋徵的腿还没好利索,便和陈聿怀一左一右,并排坐上了后座。
&esp;&esp;“你要是累了就跟我换。”
&esp;&esp;彭婉扶着方向盘,翻了个白眼:“你可快省省吧,就你那腿,我怕还没上高速,你就能把车开翻个儿了,我可还没活够呢。”
&esp;&esp;“放心吧,我刚实习那会儿是我们科专职司机,别说十二个小时了,二十四小时都不成问题!”
&esp;&esp;刚开始,醒着的俩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会儿话,无非就是聊聊案子的细节,彭婉再说说甘蓉和她那两个孩子的事儿。
&esp;&esp;等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彭婉才开始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里的两个人。
&esp;&esp;陈聿怀的呼吸绵长而均匀,睡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声音,眼镜滑落下来半截,露出一对睫毛,间或轻轻震颤,不知是梦见了什么,还是在车上睡不安稳。
&esp;&esp;他的脸其实算得上清隽疏朗的类型,再加上身高腿长,无论走到哪都应该是会非常受异性欢迎的人,只是他惯常的眼神……彭婉胡思乱想着,便想起来他浅茶色的眼睛,突然觉得他的眼神搭这样一张儒雅的脸,怎么看怎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esp;&esp;“老蒋。”她压低了声音叫道。
&esp;&esp;蒋徵单手拄着下巴,偏过头看着窗外,窗外模糊的日光给他原本硬朗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连眼下疲惫的乌青都照得看不到了。
&esp;&esp;“嗯?”
&esp;&esp;“那张照片……那孩子的下落,”彭婉说,“都这么些年了,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么?”
&esp;&esp;魏骞的事彭婉和唐见山这些与他交情深厚的朋友都是知道些的,甚至知道魏骞似乎还和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有关,只是其中更多的隐情,魏骞和杨万里的关系,还有蒋徵少年时与魏骞的关系,他本人不主动提及,身边的人也不会多问什么。
&esp;&esp;“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蒋徵不答反问。
&esp;&esp;“没什么,只是在查甘蓉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连照片都不能放上去的人,你们到底打算怎么找?”
&esp;&esp;蒋徵终于扭回了头,突然笑道:“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esp;&esp;“怎么说?”彭婉起了好奇,听蒋徵这语气,明显是意有所指。
&esp;&esp;“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也没法告诉你,”蒋徵的余光凝固在陈聿怀的侧脸上,“不过我敢说,不出三个月,我一定可以揪出他的把柄,并且把亲自把他揪到我老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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