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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营,左云词先去处理伤口,温伯言则径直前往中军帐。一掀帐帘,便见萧玦面前的桌案上,正摊着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出的王家铁牌以及一份刚整理出的可疑人员名单。
温伯言肃立一旁,低声道:“将军,按名单暗中排查,已锁定三人。其中两人是李贽旧部心腹,另一人是赵生,他曾是王昱门客举荐入军。”
萧玦指尖轻叩铁牌:“赵生现在何处?”
“已控制,单独关押。他见了铁牌后面色大变,但依旧不肯开口。”
“不必让他开口。”萧玦抬眼,眼中寒光凛冽,“将他和这铁牌,连同缴获的北朝军械,一并秘密送往姑臧,交给谢仆射。”
温伯言迟疑道:“将军,此时送回,恐怕打草惊蛇。”
“他们已无暇应对。”萧玦站起身,眉头微蹙,“此次刺杀失败,死士尽殁,王家在北境的暗桩已暴露。王昱此刻该想的,是如何止损。”
他走到帐边,望向南方沉沉夜空:“况且,陛下需要这份证据。”
温伯言这才恍然,边将遇刺,勾结敌国足够压垮任何世家。
“那军中其他隐患呢?”
“继续暗中排查,但不必大动干戈。”萧玦走回案前,手指划过北境地图,“经此一役,北朝短期内不敢轻举妄动,王家也会收敛。我们要趁此喘息之机,巩固防线,休养生息。”
他顿了顿:“阵亡将士的抚恤,伤员的医治,务必妥善。哑泉镇缴获的药材,优先配给伤兵。”
“是。”温伯言领命,却未立即退下。他目光扫过萧玦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萧玦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声问道:“还有事?”
温伯言垂下眼帘,小声道:“军医说左云词的伤要静养,但他坚持带斥候队外出。”
萧玦思索了一会才开口道:“让他过来见我。”
片刻后,左云词踏入营帐,他肩头裹着白布,脸色因失血略显苍白,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容。
“将军。”
萧玦看着他,缓缓道:“给你一个新差事,你去组建一支特别的侦察队,专司渗透与情报搜集。人员由你亲自挑选,训练由你全权负责。”
左云词猛的抬眸盯着萧玦的眼睛,双手抱拳,“末将领命。”
“但有个条件。”萧玦语气转冷,“三个月内,你必须留在营中专心练兵,不得亲自带队外出,你的伤必须彻底养好。”
左云词一怔,下意识看向温伯言,温伯言侧身避开他的视线,只垂眸盯着地面。
“是。”左云词抱拳,声音低了半分。
“去吧。”萧玦摆手。
左云词退下后,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温伯言仍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萧玦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你也去吧。”
温伯言喉结微动,低声应道:“是。”
萧玦不再多言,转身望向帐外稠浓的夜色,他想起临别前夜,谢珩在书房中那番沉重的托付。
“我信你。”
千里之外,重重宫墙之内,夜色同样笼罩着琉璃瓦。
郑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涂着鲜红的蔻丹,慢条斯理地拨弄玉镯。
王昱垂首立在殿中,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表哥你干的这是什么事?”郑贵妃忽然抬手,将茶盏狠狠掷在地上,瓷器碎裂声刺耳,“刺杀边将也就算了,还是与北朝联手,你是嫌王家树敌不够多?”
碎瓷片在他脚边碎成一片,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柔声安抚:“娘娘息怒,萧玦在北境动作太大,拔了我们那么多钉子。”
“所以你就递刀给他?”郑贵妃冷笑,“那枚铁牌,那些死士,现在都落在萧玦手里了吧?”
王昱面色惨白,“臣已命人清除北境所有关联暗桩。”
“晚了。”郑贵妃站起身,红色裙摆在地上翻涌,“萧玦不是傻子,谢珩更不是。他们既然设了这个局,就等着你往里跳。”
她走到王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倚仗王家的皇子了。北伐是他心中执念,萧玦是他手中利刃。你现在动萧玦,就是在触陛下的逆鳞。”
王昱浑身一颤,垂首不敢言。
郑贵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断:“从今日起,王家所有针对谢珩一等人的动作全部停止。北境的暗桩能撤的撤,不能撤的断干净。”
“可是娘娘,若就此罢手……”
郑贵妃抚上自己尚平坦的小腹,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比起即将到手的筹码,那些损失,不值一提。”
王昱愕然抬头。
郑贵妃俯身,在他耳边用气音道:“我有了身孕,快两个月了。陛下至今无子,这个孩子便是未来的太子。”
王昱瞳孔骤缩,狂喜涌上心头,却又立刻被更大的恐惧压住:“此事我怎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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