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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亲自率领的二百余人,鬼魅般贴近屯堡木墙。屯门处的两名北朝守军,哈欠打到一半,便被从背后阴影中探出的手臂捂住口鼻,利刃划过咽喉,只有沉闷的嗬嗬声淹没在寒风中。
尸体被迅速拖开,换上他们的衣服继续前进。整个过程快静准,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几乎同时,温伯言那一路也在悄然行动。他们没有直接冲击人声鼎沸的营房,而是分作数股小队,将浸透火油的箭矢射向屯堡边缘分散的草料堆和柴棚,甚至还有几处看似废弃的窝棚。
火箭划破夜空,落地即燃,干燥的草料遇火轰然升腾,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浓烟顷刻间窜起,在寂静的寒夜里分外刺目。
“走水了!”尖锐的惊呼从起火处爆开,迅速蔓延,营房内的喧哗戛然而止,随即是更混乱的吵嚷和喝骂。
兵甲碰撞,大批北朝士卒衣衫不整地冲出来,有的提桶,有的端盆,更多的人茫然四顾,不知火源何处,整个屯堡的注意力被骤然点亮又分散的火焰牢牢吸引。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东侧粮仓区域,左云词如一道贴着地面的轻烟,带着他麾下最精于潜行刺杀的二十名斥候,已悄然解决了外围两名打着瞌睡的哨兵。
粮仓大门紧闭,门前八名守卫被远处的火光惊动,正伸长脖子张望,低声议论,警惕性已然松懈。
左云词伏在一辆废弃的辎重车后,目光锐利的计算着换班时间。
他的侧脸在远处跳跃的火光映照下轮廓分明,鼻梁挺直,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沉静的专注。即便脸上涂抹炭灰,也难掩那份清俊锐气。
“就是现在。”他无声地比出手势。
换班的守卫小队从转角走来,与门前守卫交接。就在这新旧交替,注意力最为分散的三十息内,左云词开始了行动。
他并非直扑大门,而是率先掷出几枚边缘磨得极薄的小钱,叮叮几声脆响,落在粮仓侧面的阴影里。守卫们下意识扭头望去。
这一刹那的空白,足够了。
二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出,左云词目标明确,直取看似头目的那名守卫。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短刃出鞘不带风声,精准地刺入对方甲胄缝隙,手腕一拧即退,那人闷哼倒地。
他身后的斥候们配合无间,手法干净利落,八名守卫连同刚来接班的两人,在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后,悉数瘫软。
左云词毫不停顿,从守卫头目腰间摸出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粮仓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股混合着谷物和些许腌渍品的沉闷气味涌出。他闪身而入,迅速扫视。
仓内堆积如山的麻袋,还有成捆的肉干以及皮囊装着的盐,在门口透入的微光下显出轮廓。
成了。
“发信号通知将军,粮仓得手。准备搬运。”他低声命令,声音冷静。
就在一名斥候取出裹了绿磷的响箭,准备从门缝向外发射时,异变陡生。
粮仓侧面连接的一个守仓军官休息处的小隔间,隔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一名显然是喝多了出来解手又折返的北朝军官跌撞出来,正好撞见粮仓门前的景象和正在发信号的斥候。
“来人啊!”军官的酒瞬间醒了大半,嘶声大喊,同时拔出腰刀。
信号箭虽已发出,尖啸着升空炸开绿色光点,但行迹也已彻底暴露。
“被发现了,守住门口!”左云词厉喝,短刃交到左手,右手已抄起旁边一根抵门的硬木杠。他眼神没有丝毫慌乱,只有骤然凝聚的尖锐。
附近的北朝守军已被惊动,呼喝着向粮仓扑来,左云词带来的二十人瞬间结成一个半圆阵型,堵在粮仓门口这狭小地带,与涌来的北朝兵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花迸溅,斥候们虽然精锐,但人数劣势立刻显现,阵线被冲击得不断后退。
“左队正,人太多了!”一名斥候格开劈来的刀,肩头却被另一杆长矛擦过,带出一溜血珠。
左云词挥动木杠,势大力沉地扫倒两人,但更多敌人涌上,他背靠粮仓大门,呼吸微促,清亮的眼中映出密密麻麻的敌人和不断倒下的同袍身影。
必须守住,直到将军或援军到来,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就在此时,一阵更加猛烈的喊杀声从侧翼爆发。
温伯言一马当先,率着原本制造混乱的百余人,如同劈开浊浪的刀锋,狠狠插入了围攻粮仓的北朝军侧肋。
他显然是看到绿色信号,又察觉粮仓方向杀声骤起,毫不犹豫地带人支援而来。
温伯言用的是一杆长枪,此刻枪出如龙,在火光照耀下泛起冷冽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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