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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句话,像惊雷炸在堂中。
“各戍堡上月协济的粮草,已全部调拨至柔然营地,放完毕。并州方面答应的新一批调拨粮……运输途中遭‘马贼’劫掠,损失过半,余下部分,又被幽州以‘本州饥荒’为由截留三成。最终运抵怀朔的,不足原额两成,已于三日前尽数入库,昨日……也已完。”
堂内死寂。所有人都知道粮草紧张,但没想到已经到了“无隔夜之粮”的地步。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怀朔镇城值守的兵马,将断粮。
“柔然营地那边……”赵铭艰难地继续说,“按朝廷定例,每日需供应粮草。今日之粮,尚未放。”
元孚终于放下了茶碗,清了清嗓子“此事,本官已知晓。并州、幽州方面,确有困难。然柔然部众安置乃国之大事,关乎朝廷信义,粮草供应一日不可断。”他看向段长,“段将军,怀朔镇素来忠勇,值此难关,还需再想办法,克服一二。”
又是“克服一二”。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意味着又要从怀朔军民已经干瘪的躯体上,再榨出二两油来。
段长沉默了很久,久到元孚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才缓缓开口“不知左丞以为,该如何‘克服’?”
元孚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本官离京时,元侍中曾有嘱托北镇将士,当体谅朝廷艰难。可否……请各戍堡,再‘预借’一批粮草,以解燃眉之急?待朝廷后续调拨到位,定当加倍返还。”
“加倍返还”的承诺,在过去的半年里已经听了无数次,从未兑现。
一名戍主忍不住道“左丞!各戍堡早已无粮可借!士卒口粮已减至每日四两,且有麸皮野菜充数!再借,就是借兄弟们的命了!”
元孚脸色一沉“此言差矣。柔然降众数万,若因断粮生变,再次北叛,或劫掠地方,这个责任,谁担得起?孰轻孰重,诸位将军难道分不清吗?”
又是这一套。用更大的“责任”和“大局”,来逼迫你牺牲眼前的、具体的、活生生的人。
段长抬手,止住了还想争辩的众人。他目光扫过堂下,在李世欢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赵参军,”段长说,“各戍堡目前存粮,还能支撑几日?”
赵铭翻开另一本册子,快计算“若按最低口粮标准,大半戍堡存粮仅够五到七日。青石洼……因去岁丰收,屯田较多,或可支撑半月。”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世欢身上。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一种被饥饿逼出来的、狼一样的绿光。
李世欢只觉得后背凉。他知道,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段长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既是为了解镇城燃眉之急,恐怕也是为了平衡各戍堡的怨气凭什么大家都饿肚子,你青石洼还能多撑几天?
“李戍主。”段长果然点了他的名字。
李世欢出列抱拳“末将在。”
“青石洼存粮,可否再‘协济’镇城三百石?”段长的声音没有波澜,“此粮,专供柔然营地三日之需,以维持大局稳定。”
三百石。这几乎是青石洼目前能动用的全部机动存粮。给了,青石洼的士卒和军户,将和怀朔其他所有人一样,立刻陷入朝不保夕的饥饿中。
堂内落针可闻。元孚好整以暇地看着,等待李世欢的回答。其他戍主也盯着他,眼神复杂。
李世欢的脑子飞运转。拒绝?不可能。那是抗命,元孚正等着抓这样的典型。答应?青石洼立刻完蛋。他想起营里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卒,想起王老五瞎眼的老娘,想起昨夜悬挂在营门的人头。
“末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但清晰,“遵命。青石洼……愿再协济三百石。”
段长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神色,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愧疚。他点点头“李戍主深明大义。粮草需在明日午时前运抵镇城大仓。”
“末将领命。”
议事散了。众人默默退出,无人交谈。李世欢走在最后,经过元孚身边时,元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让他听见“李戍主,忍一时之苦,顾全的是大局。你的难处,本官……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李世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恭谨躬身“谢左丞体谅。”
走出镇将府,寒风刺骨。侯二牵着马迎上来,看到李世欢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
回青石洼的路上,李世欢一言不。直到看见营墙,他才勒住马,对侯二说“回去后,你带人去粮窖,点出三百石最好的粮食,装车。”
“将军!那咱们……”侯二急了。
“然后,”李世欢打断他,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从明天起,营里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口粮再减一成。告诉兄弟们,这是我李世欢无能,对不住大家。但粮,必须给。”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不给,今天我们就得死。给了……或许还能多活几天,等等看有没有变数。”
变数。他自己都不信还会有什么变数。
回到青石洼,命令下达,营中一片死寂。没有人闹,甚至没有人公开抱怨。士卒们默默地看着粮食被一袋袋搬上大车,眼神空洞。那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
司马达在李世欢身边,低声道“将军,按这个消耗,咱们的存粮,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后……”
十天后怎么办?李世欢不知道。他只知道,当武备被卖光,粮食被掏空,人心被磨尽之后,这怀朔镇,这青石洼,还能剩下什么?
也许,就只剩下一把无处可去的怒火,和一副敢于铤而走险的枯骨。
夜幕降临,李世欢没有回房。他登上营墙,看着装满粮食的大车在火把映照下缓缓驶出营门,驶向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怀朔镇城,以及它背后更庞大的、名叫“朝廷”的机器。
他握住冰冷的墙砖,指尖用力到白。
远处,柔然营地的方向,隐约有火光和歌声传来。那是酒足饭饱后的欢宴。
近处,青石洼营区内,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孩童饥饿的微弱啼哭。
一道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李世欢抬起头,望向南方洛阳的方向。千里之外,那座繁华的都城,此刻是否也有人站在高楼上,眺望北方?他们看到的,是“北疆安靖”“四夷来朝”的煌煌功业,还是这塞上雪原中,无数即将冻饿而死的蝼蚁?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无影无踪。
就像他们这些人,无论怎样挣扎,最终也会被这巨大的时代和体制,吹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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