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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苍。
余水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除了乌苍,不会有别人愿意用这种方式记住他。
不会有人,用这种方式,让几代人都能记住他。
兀的,余水仙眼眶有点热,有点烫,仿佛有高温在炙烤着双眼,迫使他不得不闭目暂避,掌心捂着才能勉强好受一点。
他还记得,他曾要求过乌苍不准忘了他。只是他也心知肚明,只要他离开,他就会从他们的记忆中消失。
余水仙是谁?他做过什么?他现在在哪?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记得,他们会痛快地把他遗忘,像遗忘历史长河里不再有用的神明。
一如现在。
他看得出来,这座庙宇曾经也是受万人供奉过,香火鼎盛,可如今,它已经荒废得不成样,屋顶破着大洞,门窗摇摇晃晃,随时会倒,泥像身上积着满满的灰,掸开后还有明显抠挖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动过泥像。
余水仙几乎能想象到,当初建立这座庙宇,他的神像肯定是镶满金箔宝石的,乌苍知道他可在意脸面,不会让自己用现在这种邋遢、普通的模样示人。
可两三百年过去,没了乌苍的带领,谁还会去信奉一个卵用没有的妖。
于是,这里成了破庙;
于是,原主也敢叫余水仙。
余水仙的失态一点不落的落在卫殊眼里,他又开始审视起余水仙。
他能感觉到余水仙心态的波动,有震惊,有难过,有怀念,有不舍,有明悟,像是想通了什么,心神震荡下翻涌的便是无法形容的焦灼不安。
是,余水仙现在很不安,他忽然想通了一个问题。乌苍刻意忽略放纵混血种的出现与危害,以至于原本和谐融洽的世界再度剑拔弩张,血腥杀戮,就连乌氏都被他算计在内,成了人人喊打。
照理说,他理应担负一些因果,可事实上他的功德并未有所削减。
原先他不明白,现在来到这座庙,看到这座像,他明白了。
没来由的,余水仙心头泛起恐慌,他有点焦虑,更有几分迫切,他迫切想去妖境找到詹合欢问个清楚。
他想知道,乌苍究竟是死是活,他到底还部署了什么。
可这里离鹤山太远了,尤其是这五百年来的人口迁移转变,城邦、城镇不断增加,路线比之过去愈发曲折绵长,想要在短时间内赶到鹤山,难。
三人本来是该在这座庙里歇脚调息的,可余水仙这会儿却有点坐不住,同时,屠幼猛地从泥像上跳下,面容紧绷。
“他们追来了。”
这下他们是不想走都不行了。
临走前,余水仙没忍住回头看了眼那尊泥像,目光细细描摹着那张泥塑的脸,每寸细节是那样到位,就是可惜,鼻子眼睛嘴,只有一种颜色。
【水仙的黑,是什么味道的?】
【好,记住了,水仙的黑,是独一无二的黑,最美的黑。】
【如果我能复明,第一眼就是想看到你。水仙,我太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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