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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洛洛收起剑,翻身上马,双腿奋力一夹,往山下绝尘而去。
&esp;&esp;重逢
&esp;&esp;林洛洛一口气跑出二十余里才敢停下歇息片刻,回头向来路望去,天边依稀几条暮蓝线条勾勒出远山的轮廓,头顶的天空暗沉凝重,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好似一张深渊巨口,将方才还在闪耀的星空,将远处模糊的雪山,将脚下广袤的荒原,将天地间的一人一马,全部吞没。
&esp;&esp;宁静祥和的山谷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但她一停下,脑海中便浮现出吴婆婆祖孙三人惨死的模样,谁能想到,救命之恩换来的却是无辜惨死。
&esp;&esp;她感觉自己像被下了诅咒,身边的人总是受她牵连,为她送命。无辜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可她却连那背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esp;&esp;她孤身站在马侧,提着剑四下望去,天地茫然一色,来路何在,去路何在?
&esp;&esp;寒风肃肃,浸人心骨,身旁的马突然侧过头来蹭她的手,温热的鼻息打在手背上,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的酸楚和痛苦终于压抑不住,她转身伏在马脖上放声大哭。
&esp;&esp;茫茫荒原,天地之间只有她的哭声在回荡。
&esp;&esp;哭了片刻,心中苦楚稍得发泄,她冷静下来想了想自己的处境,翻身上马又继续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esp;&esp;到了次日午间,越走越荒凉,目之所及都是荒草砂砾,天空灰沉沉,几阵大风过后忽忽地飘起了雪花。
&esp;&esp;今夜若是找不到一个歇脚的地方可就难了,她一面想一面加紧往北奔去。
&esp;&esp;如此又奔出三十里,风雪滚滚,眼前模糊一片,再难往前行进半步,于是不得不下马寻了棵粗壮的树躲风。
&esp;&esp;雪愈下愈急,天越来越暗,继续等下去极为可能葬身这边雪原,她躲了片刻,决定上马继续迎风前行。
&esp;&esp;就在此时,远处忽然扬起丈余高的雪尘,马蹄哒哒声透过风雪传来,林洛洛回头一看,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似乎有一人一马正朝自己奔来。
&esp;&esp;她此时已成惊弓之鸟,无暇多想,立刻上马狠抽马臀向前狂奔,谁知身后那人见了更是奋劲狂追,很快马蹄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越来越近。
&esp;&esp;林洛洛仓促回头,见那人离自己只有十几丈远,她腾出右手紧握长剑,暗暗自我安慰,好在追来的只有一个人,自己也并非全无胜算。
&esp;&esp;就在她屏气凝神准备殊死搏斗一番时,那人的呼喊声终于传了过来,“洛洛!”
&esp;&esp;是林飞!
&esp;&esp;她丢下手中的剑,勒住马头翻身下马站在原地,眼泪不知何时盈满眼眶,泪眼模糊中,林飞跳下马冲破风雪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esp;&esp;“洛洛,洛洛,”林飞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哽咽喑哑,“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就知道……”
&esp;&esp;说着话又将她抱得更紧了几分。
&esp;&esp;“林飞。”林洛洛回抱住他,任眼泪不断往下流,这一路来都是他陪着她生死与共,前路虽然不明,但有他陪着,至少可以多一点勇气。
&esp;&esp;林飞抱着她久久不愿撒手,任由大雪落满两人的肩头。
&esp;&esp;他围着那座雪山找了二十来天,每日睁眼是希望,闭眼是绝望,经历近一个月反复无常看不到尽头的折磨,而今终于失而复得,此刻他只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头里,再也不分离。
&esp;&esp;林洛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终于察觉到他有些异样,伸手推开他,“林飞,好了,我没事。”
&esp;&esp;“洛洛,”林飞依依不舍地松开她,低下头去擦了擦眼角,替她拂掉头上肩上的雪,擦干脸上的泪痕和雪迹,抬眼对她笑了笑,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似的。
&esp;&esp;林洛洛伸手替他打掉身上的雪,笑着说道:“你可不要哭,你哭我会更想哭的。”说罢鼻子一酸,眼底又蕴满了泪水。
&esp;&esp;林飞见她小圆脸冻得通红,发丝、眉毛、睫毛挂满雪晶,眼中闪着泪花,明明自己历经生死,却反过来笑着安慰他,顿时心中疼惜与愧疚翻涌,不由地又将她拥入怀中。
&esp;&esp;良久,林飞终于放开她,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林洛洛系上,又取下一个牛皮袋递给她,说道:“洛洛,我们现在离裴将军营帐大概还有三十里路,雪太大了,我们要尽快赶到军营,你喝点酒暖暖身子,我们立刻就走。”
&esp;&esp;林洛洛点点头,接过牛皮袋喝了两口酒,翻身上马,说道:“走吧。”
&esp;&esp;两人并肩疾驰,卷起丈余高的雪尘,顶着风雪往裴仪大帐狂奔而去。天黑风大雪厚,两人一直到夜深才找到裴仪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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