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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您说什麽呢,我不愿意的事,还能有人逼我?对他来说也就是张嘴的事,又不是多大的事。」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他确实帮了咱家的大忙,要不改天找个机会,请他到家里吃顿饭,还是去给人送点礼?」
王桃枝觉得平白的好意接着亏心,「等你哥空了,回趟村里,收点山货和鸡鸭,人家那家庭一般东西都看不上,也就这野味比较稀罕。」
「真不用。」何瑞雪连忙摆手,「本来就是同学间的事,你们闹得兴师动众就变味了,再说,如今到处不太平,多少人盯着蒋家,就指着人出错,你们把东西送上门,反而是害了人家」
「也是,就厂里几个芝麻大点的干部都被写了举报信,他们更得注意,咱们还真不能弄巧成拙。」
想起革委会的做派,何春生也觉得不妥,「冬宝,你私下请人吃顿饭,把这个恩记在心里,等往後有机会帮他一把。」
清楚了工作的来源,大夥都眉眼带笑,只剩下纯粹的喜意。
何晓团对这个在家成天挑三拣四,掂轻怕重的小姑当真是刮目相看,「小姑,你这工作比我的强多了。」
百货大楼啊,那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福利比厂子里要好多了,就算在里头当个搬运工,外头也有的是人争抢着要去。
「可不是。」
王桃枝点头认同,「别说是这个年月,就算在十年前,这工作都金贵得很,你小姑是运道来了,又是得奖励又是找到工作的,往後就都不用愁了。」
何春生把煤炉底下烧成灰色的煤球夹出来,又添进去新的,老父亲一般叮嘱她,「冬宝,蒋同学帮了你大忙,你往後多少迁就一点,别又一开口得罪的人,都要工作了,你那脾气也要收敛,别人可不像咱自家人……」
这话原主肯定是不爱听的,何瑞雪甩了甩手,没好气道,「哎呀,大哥,你烦不烦啊!」
「行,我不说了。」
眼见着她跟个炮仗一样,何春生无奈闭上了嘴。
不得不说,他小妹确实有点运道在,从小被惯着长大,毕了业连好工作都送上门,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半点苦没吃谁不羡慕。
王桃枝盘算了下时间,习惯性精打细算,「眼瞅着离过年还有一个月,你现在入职,正好能拿到单位的年礼,就算比不上老员工,至少能拿一半,能拿多少好东西啊。」
像他们纺织厂,去年的效益还行,年礼是一斤肉和五斤大米,再加上一块五尺长的布,放在周边厂家算不错,但比起人家供销社之类的单位还是差了点。
更别说和市里的火车站丶百货大楼丶钢铁厂之类的大厂比。
何晓友已经懂点事了,惦记着百货大楼吃不完的糕点和奶糖,口水快淌出来,一门心思幻想着回学校怎麽和同学炫耀。
二牛的妈妈在供销社,他的口袋里偶尔会出现饼乾和糖块,就已经是班里最有本事的孩子了。
他小姑姑现在可比二牛的妈妈强多了。
何晓友平时对姑姑是敬而远之,今天大概是何瑞雪对他的态度还行,不仅没有和他抢吃食,还主动带着他吃了顿好的,让他有些想亲近。
於是凑到她跟前,殷切地说,「姑姑,以後我想要买玩具是不是能便宜点啊?」
「不能,我是去上班的,又不是去进货的。」
何晓爱见状,快步上前,抱着她的胳膊用脸蛋蹭啊蹭,一叠声地喊着「姑姑」,嗓音如蜜糖一般,「姑姑,我想吃糖。」
「少吃点糖吧,缺牙巴,小心虫子吃掉你的牙。」
何瑞雪点着她因为换牙缺掉的牙床,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用双手捂住嘴,鼓着脸气咻咻,像是一只小河豚。
「哼,小姑姑,你太讨厌了,老师说骂人不揭短。」
「不揭短叫什麽骂人,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行了,一边玩去,等你们俩长大了想吃啥都能自己买。」
两个小的气的够呛,嘀嘀咕咕说着小话,王桃枝摇头,把他们赶去洗漱。
家里没有水龙头,生活用水都要去院子里接。
何瑞雪带着何晓爱站在院子中间的水池附近刷牙,遇见了後院孙家的老三,还未重生的女主。
她的头发随意散落着,似乎没有精力去打理,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枯黄,长得很瘦,骨头上挂着一层单薄的皮,眼窝呈现出病态的凹陷。
这人周身萦绕着忧愁,总是低着脑袋,散落的头发把目光挡住,显得阴沉沉的。
她叫孙来娣,看名字就知道家庭情况,她大姐和二姐自然是招娣和迎娣,她重生後觉得名字太耻辱,自己改成了孙来仪。
有凤来仪,她希望自己能成为飞上枝头的凤凰。
见到是她,孙来娣下意识把脚跟往後收,把露出脚趾的破鞋藏了起来。
何瑞雪张嘴,想要说点什麽,就见她弯下腰,直接提着接好的半桶水离开了,後院隐约传来「懒驴上磨」「吃白食」的责骂声。
第10章难评的原女主
对於这个小姑娘目前的处境,何瑞雪理所当然抱有同情,但不代表能理解她重生後的种种行为。
孙来仪黑化後心态大变,仇恨全世界并不意外,但她不报复始作俑者,专门去祸害不相干的人。
大概她本心里最恨的,就是仿佛她人生对照的原主,明媚张扬,飞扬跋扈,脑袋空空,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轻松享受全家人无条件的宠爱和包容。<="<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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