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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做了决定,她也没怎麽犹豫,来到房管所,问起那间房子的归属人。
工作人员面色一怔,从桌子底下找了半天的资料,才拿出个破旧的本子。
「还真有人要啊?我找找,那房子原先是一位老先生的,後来他去了外地,就把手下的产业全部转让给了他徒弟,现在人在市里的怀安殡仪馆上班,叫江衍序。」
「殡仪馆?」
乍然听到这个词,本就惴惴不安的何晓洁的背後浮现出阵阵寒意,明明是在日头正好的大白天,却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不是烧死人的地方……小姑,咱们回去吧,我怕。」
见她牙齿都在打颤,何瑞雪白了她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不过这件事确实从头到尾都透着不祥的意味。
闹鬼的房子,主人又在殡仪馆工作,像极了恐怖片的开头。
拍了下她的肩膀作为安慰,何瑞雪抬头,「谢谢同志,麻烦你帮我们找资料了。」「没事,这间房可是我们所里的传说,看上的人不知多少,愣是没人敢进去住。说实在的,要不是地契上写着住宅面积,我们连里头有几间房都不清楚,也不敢去丈量,你胆子真是不小。」
「我买了一大家子住呢,人多火气旺,不怕这些玩意。」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觉得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到底没有说什麽,有些南墙要自己撞了才知道回头,「行,等你找到房子的主人就带他过来过户。」
何瑞雪问,「你们发现这个院子有问题的时候,就没去找那个江衍序问一问吗?」
房子古怪,归属者的名字也古怪。
「问了,那人也是个小年轻,除了转让房产的那天他就再也没来过,当然不太知情。」
那人笑了笑,「看来里头的东西真够厉害的,让个整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都害怕得不敢回来。」
何晓洁从进门就开始打退堂鼓,此时敲得更响了些,「小姑,咱家还没缺钱到这份儿,要不咱再找找,房子的事急不得。」
「你要实在害怕就先回去,我下午请个假,去殡仪馆找人。」
何晓洁跺了跺脚,暗骂,「死活不听劝,等到时候真出事你就知道後悔了。」
说完,她又赶紧跟上何瑞雪的脚步。
算了,要死一起死,她小姑真出了事她回去也要被奶奶活撕了,还不如跟上去瞧瞧看到底是咋回事。
「小姑,你等等我,你知道怀安殡仪馆怎麽走吗?」
何瑞雪脚步一顿,有些尴尬,她还真不知道。
何晓洁鼓起勇气,带她坐上公交车,四十分钟左右才到达目的地。
第69章江衍序
建国後,国内的丧葬文化逐渐受到外国的影响,但仍旧依旧保持着土葬的习俗。
当下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就算是城里人也通常会选择将尸体送回老家下葬办席,至於没有老家的便会在自家停灵,办完酒席後再葬在郊外买好的墓地里。
五十年代初期宣传过一段时间的移风易俗,倡导树葬和海葬等等较为新潮的丧葬方式,但效果可想而知不会太好,连後世人都无法完全接受,更别说如今。
转折点出现在56年,一次会议上国家领导人们推行火葬,不保留遗体,只保留骨灰,不建坟墓。
他们以身作则,从上到下,各大城市纷纷响应号召,建立了火葬场,後来改为殡仪馆。
文革时期,封建旧俗被批判,有些地区连葬礼都不能举办,各个省份的领导干部丶国家工作人员带头响应火葬的政策,这种丧葬形式得到蓬勃发展。
光是66年这一年,市里就多出了3个殡仪馆,按照规模分为「5个人丶5亩地丶5万元」的「三五场」或「8个人丶8亩地丶8万元」的「三八场」。
怀安殡仪馆在市里规模比较大,是三八场,因为工作性质特殊,里头的工作人员经常与死人接触,在旁人眼里意味着沾染晦气。
一般人都不乐意来,乐意来的胆量也不一定大,所以殡仪馆员工的工资开得很高。
而且这年头能拉到殡仪馆举行葬礼的家庭都不缺钱,通常都会给里头的人发个大红包。
尤其是有人不想让家人的骨灰和别人的混在一起,要抢烧第一炉的,给的好处费相当不少。
时不时能拿到外快加上原本的工资,殡仪馆的员工一个月拿的钱能抵得过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走到小路尽头,只见门前挂着金属牌匾,用行书写着「怀安殡仪馆」几个字,旁边的门卫室里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步入殡仪馆内部,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烟囱,房屋简陋但设施齐备,拥有一间火化室和一间告别室。
後面伫立着座小山包,墓地就圈在阳坡上,举目望去,能隐约见到碑石林立,松柏青葱。
大概是在殡仪馆的缘故,此处的温度比外头更低,凉风萧瑟,连空气都萦绕着淡淡的凄怆。
走进接待室,有个人撑着脑袋坐在那儿打盹。
听到脚步声,他快速站起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两位同志,是来拜祭亲人的吗?我让人带你们过去。」
见到他的长相,何晓洁张大了嘴,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脚上生根一样再也走不动了。
不怪她,连何瑞雪都觉得闪了一瞬。
眼前的人不符合当下端正粗犷的审美,更多的是仙风道骨的缥缈感,一身改良过的窄袖青色道袍,前面剪了短发,但後面却倔强地留了一根小辫子,不长,像是小孩子的「聪明辫」。<="<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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