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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泽来了御花园,在一众错愕惊慌的眼神之中,面无表情地来到了男席。不同女眷处热闹非凡,男席以往这厢本是对酒当歌,以诗会友。在安公公不高不低的“离王至”声音传来的时候,众人俱是屏息不语,端端正正坐在席上,饶是始龀之年的七皇子裴路都被身边的小太监扶着端坐身姿,无奈裴路不情不愿,瞥着一张小嘴不愿配合,跟边的小太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好说歹说小主子就是不同意,耷拉个身子歪坐在一边……直到,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落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低沉嗓音冷道:“坐好。”
吓得裴路即刻正襟危坐。
裴泽对裴路的动作十分满意,他坐到自己的席位上,男席中仅次皇上的上座。顾皇后永远都给他留了位置,甚至贴心地设置了与轮椅相称的桌子,软席。至于配套的那把椅子,裴泽毫不客气地让人撤走了。
裴泽落座后,满座噤若寒蝉。无人敢说话,甚至无人敢动筷,美酒佳酿在眼前,酒香四溢,但诸位男眷,丝毫不敢伸手。
一时间,男席沉默地可怕。
还是裴铭按住方才的不快,端起酒杯,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清澈的男声不徐不疾道:“皇兄久居王府,今日难得一见,臣弟在此敬皇兄一杯!”
众人见状,纷纷效仿举杯。
裴泽一双冷眸有了动静,他睨了裴铭一眼,好看的容颜如沐春风,这样的男子,不论在何处,都是叫人赏心悦目的。
可裴泽不是,他甫一见裴铭就觉得他脸上的笑容很假,这厢见到一副微笑的假嘴脸在裴泽面前,裴泽冷若冰霜的眼眸更是冰寒一尺了。
裴泽一点都不想看到这假惺惺的嘴脸,不耐烦地举了酒杯:“嗯。”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瞠目咋舌,这,这就没了?
裴铭似是早就料到如此,俊秀的面容讪讪得笑了两下。席间复是一阵可怕的沉默,在角落的王少林暗暗扫了一眼席面状况,惊奇的发现在座的诸位除了五皇子和七皇子,俱是与他如出一辙,从小到大耳提面命听着裴泽的事迹长大的高门子弟,难怪不敢多嘴。
王少林暗暗咋舌,同是天涯沦落人,看来,可以和在座的诸位就心理阴影一事结为同道中人了!
这般想着,王少林一时喜悦,下意识举起酒杯,冰冷的杯沿刚至唇边,就见边上视线簌簌而来,王少林浑然无意识迎面而上,一双桃花眼漫不经心地与他对视,一张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无端令人生畏。王少林倏然一身哆嗦,酒杯堪堪落了地,一口酒猝不及防,差点从口中喷出来。
有惊无险,王少林擦了擦一头的冷汗,正在这时,来了个蓝衣小太监,悄悄地对裴铭说了些什么。
只见裴铭唇边笑意深深。待蓝衣太监离开没多久,又来了个红衣太监,正是方才通传的御前太监。
红衣太监鞠躬在离王和睿王前,恭敬道:“参见离王,睿王,皇上有旨,召见睿王。”
裴铭:“父皇可有说为何事?”
“回睿王爷,是为着王爷的婚事。”
闻言,裴铭喜形于色,好似后顾之忧悉数散尽了般,大步流星离开了男席。但叫众人吃惊的,是裴泽不动声色,一块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确认裴泽离开后,大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席面没了裴泽,众人不用再故作高深,一个二个恢复了原样,复对酒当歌,诗词相对起来;裴路装了太久又开始耍起了小性子,独独王少林,看着裴泽离开的身影,深思不语。
裴铭似是没料到裴泽会跟来,但他很快面上覆上一张温暖和煦的神色,整个站在那里,温文尔雅,温润如玉。
“参见父皇,母后,母妃。”裴铭依次给帝后,慧贵妃,众嫔妃问安,举手投足无不得体。
反观裴泽,进来后只冷淡地说了句:“皇上,皇后”,其他人,他好似压根没见到一样。慧贵妃见到他反射性浑身一颤,但裴泽好像完全忘了她这个人般,若无其事地坐在她对面,一分正眼都不曾给。
慧贵妃还在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她不安地看了皇上一眼,只见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裴泽,一言不发。慧贵妃见状,虽不满裴泽出席,但还是隐而不发,生怕惹怒了皇上,今日的事若是黄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满座对裴泽这个不速之客未作一语。在旁人的眼中,皇上和裴泽这对父子生得几分相似,性情却大相径庭,皇上为数不多的子嗣中,唯裴铭性情与之相似,但皇上毕竟九五之尊,言语之间俱是天家威严,光是坐在那里不置一词,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可裴泽,他令人生畏的几近是关乎他的传言,这样一个人如今出现在御前,语气丝毫不见恭敬,又见皇上敛色不语,心中计较了几分。
离王是真的无所畏惧,与之相应的,他果真是再无可能了。
顾皇后见时刻差不多了,微笑道:“睿王不是有话要和皇上说吗,皇上难得在此,有什么话,可要赶紧说了才好。”
沉默终被打破,众人皆长舒一口气,就连皇上都回过神来,神色覆了一丝笑意,温言道:“你母妃方才与朕说了几句,朕想问问你的意思,铭儿,可有心仪哪家千金?今日人多热闹,不用拘束,大胆说了便是!”
裴泽不动声色地看皇上对另一个人温言,心中为自己一声哂笑。
裴泽许久没再这么多人面前出现过,更别说,皇上就在面前。五年未见,皇上对自己一句话都没有,裴泽心中冷笑,今日进宫并非如此,可亲眼见到了皇上,他心中仅存的希望被浇灭了粉碎。
裴泽早知如此,只亲身经历了还是心中一痛。他佯装无恙地看向裴铭,好似方才的冷漠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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