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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我一开始还是愿意相信赵公子的,毕竟……”毕竟因着小娘子与赵家大郎关系确实不错。
陆不言未将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转移话题道:“你赵家虽然在苏州城内呼风唤雨,但我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锦衣卫在苏州城内设有暗桩,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查出赵公子你跟西竹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陆不言的脸上透出一抹狠戾的沉色。
他知道,现在的赵大郎已经无可狡辩。
陆不言站直身体,抬起了手里的绣春刀,眼神冷而冽,“西竹为你杀了很多人,她是你手里的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用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威胁她,连刚刚满月的孩子都敢下手。”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丧失了人性的禽兽。
沾了血的绣春刀更显出其森冷之色,赵大郎盯着那刀,霍然睁大眼,声音嘶哑,艰难的在地上拖行着往后退,“陆不言,你要杀我?”
陆不言面色阴冷,咬牙道:“是。”
“什么罪名?”
“谋逆。”
“呵,谋逆?”赵大郎仰头大笑,“哈哈哈咳咳……”他牵扯到伤口,努力平缓了一会儿后歪头看向陆不言,“你那些证据最多只能证明我指使西竹杀人,像谋逆这样的大事,我只是一介商贾,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呢?”
“你是做不出来,所以你背后的人是谁?”陆不言将手中的绣春刀抵在赵大郎的脖子上。
赵大郎没有力气再躲,只看那绣春刀割破自己的肌肤,温热的血流淌下来。失血过多,让赵大郎浑身战栗。
他垂着眉眼,然后突然朝陆不言诡异一笑,哑声开口道:“看你身后。”
.
苏水湄来佛堂寻赵大郎,路上碰到刚刚如厕完毕,准备回去继续抄写佛经的何穗意。
“你来找赵大郎?他不在佛堂啊。”
“是吗?”苏水湄面露疑惑。
“对了,”何穗意想起来一件事,“赵家有两处佛堂,说不定他是在另外那间里头呢。你等一下,我把东西收拾好,就跟你一起去找他。”
何穗意说着话,推开了佛堂的门。
屋内,男人手里锋利的绣春刀正抵在赵大郎的脖子上,而赵大郎身上月白色的长袍皆被染上了鲜血
“赵大郎!”何穗意面色大变,大吼一声冲进来。
陆不言血红着一双眼,偏头对上站在门口,眸中满是震惊和惶惑的苏水湄。
小娘子像是正在经受极大的冲击,她半张开嘴,面色惨白。
陆不言偏头,正欲将赵大郎抓起来,却不想手中的绣春刀突然被狠狠一撞。是赵大郎自己撞了上来。
利刃割破了赵大郎的脖子,鲜血像喷泉一样溅了陆不言满身满脸。如此场面之中,陆不言依旧能看清赵大郎那张诡异的笑脸,似悲似切,似苦似难,更似解脱。
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呼啸狂风冷雪,浓郁的血腥气覆盖住了口鼻,苏水湄只觉浑身一寒,然后便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噩梦,鲜血,男人变成了一头疯狂屠杀的野兽,那柄绣春刀上沾满了猩红之色,粘稠的鲜血像烂豆腐似得掉落,汇聚于她脚下,顺着脚踝向上攀爬,包裹住她的身体,她的呼吸,惊恐至极之时,猛地出现在苏水湄眼前的,还有赵家哥哥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啊!”苏水湄浑身冷汗,猛地惊醒过来。
“没事吧。”一道嘶哑的声音从旁传来,苏水湄转头,看到了坐在自己床边的陆不言。
屋内很静,一点油灯,暗得吓人。
男人身上的衣服还没换,那身黑色的外袍沾了血,颜色更深,连布料都干硬了。
苏水湄面色惨白地攥紧被褥,声音嘶哑至极,“为什么?”
男人沉默良久,吐出二字,“谋逆。”
苏水湄霍然攥紧被褥,有泪从眼角滑落,她声音发颤,浑身发抖,“有证据吗?”
“有。”
小娘子哭得令人心碎,眼前满是氤氲雾色。
陆不言下意识伸手去握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苏水湄猛地躲开。
陆不言垂眸,看到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那是赵大郎的血,已经干涸,却依旧黏腻在他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热度,融入他的肌肤之中,时刻提醒着他,他生来就是一个刽子手。
男人指尖一颤,收回了手。
苏水湄咬着唇,面色苍白,声音干涩的不像样子,“对不起,我想静一静。”
男人无声地站起来,原本白皙俊美的面容也冒出一点颓然的胡渣。
陆不言道:“好。”
.
赵大郎死了,死在自家佛堂里。
衙门从他的屋子里找出了那间密室,包括密室里的婴儿尸体,然后又搜遍了整座赵宅,却没找到其它的证据。
“不能治谋逆的罪。”胡离看着送上来的案档,将其递给陆不言,“证据不足。”
陆不言抬手接过,暗暗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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