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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进度,本台将为您持续报道。”
记者说完后仍站在原地,等摄像师比了个“ok”的手势,才长舒一口气,上身不再端着走近,抱臂环胸低声与同事说:“你说这事儿后面会怎么处理?”
摄影师扛着机子单边耸肩,唏嘘道:“根据以往经验,大概率就是用钱平事了。”
看着情绪愈发高涨的民众,记者对此并不觉得新鲜,呵了声笑说:“但不管实际真相怎么样,医院肯定要面子上过得去啊。”
摄影师拇指搓了搓食指与中指,暗示得相当明显。他们看了这么多个现场,早看清现在这个世道了,只要钱到位,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他不否认这些人里真有为了亲属来申冤的,但抗议队伍从儿童乐园到警局,再到现在的医院,不少人口径潜移默化地变了味,指望着温暖的亲情变成一串冰冷的数字。
不过难保医院没点猫腻,他不太想站队,毕竟这在他们干新闻的看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哎,领导来消息了。”
记者看着手机来信,手肘戳了戳同事,低声说:“让我们准备两份稿子,一个站医院,一个站家属,随时准备发。”
“又这样。”摄影师没忍住吐槽,“非得挑一边站吗?”
记者对此习以为常,“舆论红利嘛,正常。”
他们身后不远处,一道单薄的身影无声经过,埋头穿过围观人群,走入昏暗的地下室。
“小褚哎!”
褚淮正准备给申主任报个平安,闻声停下脚步回头。
见刘副主任跑了过来,双手抱着的圆鼓鼓肚子随着步伐一抖一抖,“你等等我!”
褚淮看了眼时间,只是稍微放慢一点步调,没有继续停着等。
刘副主任边跑边喊,好不容易赶上时累得脸色全白,摁了电梯靠墙大喘气,“哎哟我的老天爷,平时就懒得走,今天还得多绕一段路。刚才远远看见你,我就知道快迟到了。”
他气喘吁吁,累得差点手脚并用,攀着扶手进入电梯,缓了好一阵又重新开口:“出了这么大的事,门口那些家属也是在气头上,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咱不能计较。”
刚才他都不敢靠近,生怕被人认出来,就远远听了会儿,哎哟那个刺耳嘞。
可他同时明白,闹事的家属们也是有苦衷的。
“谢谢主任。”褚淮不是看不出来,刘副主任累得上不来气,还愿分神安抚晚辈情绪的好心。
随即,他表明自己的立场:“作为事故当天,参与抢救的医生之一,我确信自己没有失误。”
这件事影响甚大,他不用多问也知道上级会下来彻查,对此他问心无愧,不惧怕任何复查手段。
“没失误就好,我就是怕你……”刘副主任摆手改口,“得,不怕了,知道现在的你能应付得来。”
五年前的医闹过去这么久,小褚也更懂事了,看他之前带学生的样子也能看出来,不会再像当初那样鲁莽了。
现在他只希望这件事能平安过去,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该赔偿的赔偿,告慰所有已故去的生命。
“滴!”
褚淮闻声垂下眼眸查看来信,见红点出现在熟悉的头像上,眼底的冷清倏忽之间融解。
【贺晏:听说你们医院出事了?褚医生记得保护好自己,必要时报警寻求帮助。】
褚淮理解贺晏这个点在岗走不开,更是在看到及时的问候后,心口的暖意更浓。
“贺队啊?”刘副主任余光扫了眼,但没细看,好奇多嘴问了句,“你俩关系挺铁的嘛,贺队找对象了没有,该不会和你一样打光棍吧。”
褚淮注视着屏幕上的名字,嘴唇紧闭又张,虚声说:“没有吧。”
至少他在回国和贺晏重新联系上后,没听贺晏提起过对象,好像连女性朋友都没有。
反倒是之前他同学聚会,传出谣言时,贺晏好像不太高兴?
褚淮眉头微压,脑海中隐隐飘荡着一道念想,摸不准抓不住。
刘副主任哈哈大笑着说:“我和你申主任劝了几年,科室里外的小姑娘给你介绍了个遍,你老说没想法没时间。那感情好,你跟贺队桃园结义得了,等你老了走不动道,至少还有个练家子当拐杖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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