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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王祥已是官方公布的犯罪嫌疑人,照理说,只能偷偷埋葬,但陈丽萍这次回老家来,坚持要搭灵棚祭奠,招来村里很多非议,同村办丧事的人不接这个活,她便跑到邻村请了人。
&esp;&esp;村里人路过,看着院子里那个高高的顶棚,都指手画脚道:“杀人犯居然也办葬礼啊。”他们三三两两在院墙下聚集,故意说得很大声,生怕陈丽萍听不见。但暴雨掩盖了所有的喧嚣。
&esp;&esp;顾恺嘉擦干眼镜,又戴上,灵堂中央的黑白照片清晰起来。
&esp;&esp;大概是王祥在大学时拍摄的照片,中分短发,下撇的眉毛,涣散的眼神,抿住的嘴唇对世界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esp;&esp;顾恺嘉想,确实很像抑郁症患者的眼神,好像无论世界有多么美好,他也只能待在内心的黑洞里。
&esp;&esp;还未确定嫌犯,身为警察来祭奠他,似乎不太对,但为了安慰陈丽萍,两个警察还是给王祥上了香。
&esp;&esp;他们在灵堂坐了一会儿,顾恺嘉提出要看看王祥的房间。陈丽萍便把他们三个带了进去。黄漆木门,简陋的家具,未经粉刷的水泥墙上,贴着一排奖状,和火影、七龙珠的海报。陈丽萍给他们翻出王祥童年时代的作业本、日记,收集的糖纸、笔芯和卡牌,她自己坐在床边翻着相册,絮絮叨叨地嘟哝王祥小时候是多么乖,帮父母种田打杂,只有初中学坏了一短时间,但父亲肝癌走后,他就开始洗心革面,好好学习,想着要当一名医生。
&esp;&esp;但是,他得了抑郁症,而且没有告诉自己。
&esp;&esp;“我对不起他,他都已经这样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陈丽萍合上相册,失魂落魄地念叨着。
&esp;&esp;三个人都没说话。
&esp;&esp;暴雨一直下个不停,没法上山,陈丽萍便坚持留他们吃晚饭,她起身去灶台忙碌,剩下他们三人在房间里。
&esp;&esp;生锈的窗棂外,绿意盎然的后山看上去阴森森的,雨一直拍打着窗玻璃。
&esp;&esp;顾恺嘉拿起王祥的日记,绿皮的封面上,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三年级(2)班王祥。
&esp;&esp;他翻开日记本。
&esp;&esp;“2003年4月2日心情哭
&esp;&esp;夏小强逮了吗za拔光了它的腿。我pa在桌上哭了很久。”
&esp;&esp;“2003年5月20日心情后悔
&esp;&esp;宋锐和王鑫说常旺身上很chou,说他没有朋友。常旺说,王祥是我的朋友,宋锐和王鑫就当面问我:王祥你是他的朋友吗?我不敢承认,怕也被他们qi负。我想对常旺说:对不起。”
&esp;&esp;虽然言语幼稚,但这种敏感、哀伤而道德感极强的气质,莫名的,让顾恺嘉想起了一个在遥远记忆中的人。
&esp;&esp;那人的日记本,他一直保存在家里。
&esp;&esp;他再也不能把那个人定义为“朋友”了,就像不能把孙天影定义为“恋人”。但即便这样,顾恺嘉觉得,他和王祥是最无法去害人的那一类人。即便……他伤害过自己。但那时候,他大概已经精神崩溃了。自己也早就原谅他了。
&esp;&esp;“2005年11月23日心情哭
&esp;&esp;学校门口有个摆tan卖东西的老奶奶,她卖的东西有米花、ju子和花生。我每天买她的米花。不好吃。买了我就放在家里柜子上面,放成一zuo小山。但我还是每天都去买。她那么老了为什么还在门口摆tan呢?我想到就很伤心。”
&esp;&esp;老师在这一则日记下面写了评语: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要老是伤心,多看看美好的东西!生活其实很美好!
&esp;&esp;顾恺嘉合上了日记本。
&esp;&esp;孙天影和成光在床边翻王祥的数码宝贝卡和水浒英雄卡。
&esp;&esp;“他有四张林冲欸,”成光说,“林冲很难收集的,我吃了好多袋小浣熊才抽到一张。”
&esp;&esp;“我的水浒卡都是扇牌赢别人的,把全班男生的林冲都赢过来了。”孙天影抬头,看顾恺嘉呆呆地拿着日记本,“你看完了吗?给我看一下。”
&esp;&esp;他的手快要触到顾恺嘉的手时,顾恺嘉很快避了避。
&esp;&esp;孙天影愣了一下。
&esp;&esp;成光看看顾恺嘉,又看了看孙天影。
&esp;&esp;吃完饭,雨停了。天空仍然阴暗。一行人爬上了祖宅后的山坡。阿姨捧着骨灰盒,两个警察拿着铁锹,成光拿着罗盘,罗盘的针头在不间断地轻微下沉。大雨后,后山全是泥泞,每走一步,脚都会深陷在泥土里,抬起脚,又带出一股雨水味的草木气。树枝黑漆漆的,打着手电都觉得像是夜晚。
&esp;&esp;他们走了一会儿,终于到了成光选好的地点。
&esp;&esp;一阵风吹来,叶片上的雨噼里啪啦打在他们头上。
&esp;&esp;“等等,”成光轻轻碰了碰左耳的耳钉,很专注地低下头:“他在说话。”
&esp;&esp;他摸着耳钉,侧着耳朵,仿佛在认真倾听。
&esp;&esp;孙天影鼻子里轻轻哼笑一下,尽力忍住不吐槽。
&esp;&esp;风一直微微吹着,让人脊背发凉。过了一会儿,风停了。
&esp;&esp;成光清了清嗓子,他谁也没看,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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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遥是个长相清秀却力大无穷的哥儿,他无父无母,住在槐岭村的最深处。本应该是被媒人踏破门槛的年纪,却因为一件事把积攒下来的钱赔光了,人也没嫁出去,还落了个凶残的名声,以至于再没人来给他说亲了。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个长相英俊却双腿残疾的外乡人,在村长的主持下,那人给田遥当了赘婿。田遥大笑三声还有这种好事?郁年家道中落,被仇家羞辱给一个山村土哥儿做了赘婿,新婚夜他跟田遥约法三章,只搭伙过日子,做个有名无实的夫妻,田遥点头,表示理解。却在第二天,听见田遥在自家墙头跟人说话我夫君虽然腿残了,但他腰好,我说自己动,他还不乐意。我夫君不笑,那是他生性不爱笑,我脱他衣服他笑得可好看了。我夫君说了,要三年抱俩,但我觉得一个孩子就够了。郁年夸下海口致力于假戏真做的田遥看着自己家这破破烂烂的房子,有些心虚。总不能让夫君就跟他睡草棚吧,何况城里人还娇气。于是田遥今天上山打野猪换钱,给夫君补身子明天上山找药材,给夫君治腿后天去镇上摆摊子,赚钱给他夫君买笔墨。用尽浑身解数的田遥,总算把郁年的心撬开了一个口子,却听说郁年的有权有势的远房亲戚来找他了。村里人都说郁年要休弃掉田遥,回到他的富贵温柔乡,田遥跟人打了一架,又赔了医药费,垂头丧气地回了家,用郁年教他的那几个字,写下了和离书。却被郁年撕碎了和离书和衣裳不是说要三年抱俩,一个都没生,离什么?还是写一点排雷1受宠攻,介意勿入。2力气大就是受的金手指,介意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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