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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这点小动作,会让厉家迁怒到夏承越身上,怕夏承越因为他,丢了安稳的生活,甚至影响到自己好不容易一手创立的事业。
那些日子,连做梦都在担心“万一”,连报复的念头都藏得严严实实,只敢在深夜里对着证据发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心里一片冷寂,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些所谓的顾虑、所谓的后果,在“拉厉即下地狱”这个念头面前,全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邮件提示“文件已送达”,方竟遥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抹极淡的、带着狠劲的笑。
厉即欠夏承越的,欠他的,都该用最痛的方式还回来。
他要看着厉家因为这些证据乱作一团,看着厉即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毁于一旦,看着厉即从云端摔下来,和他一起掉进同一个地狱里,谁也别想逃。
方竟遥攥着手机起身要走,眼角余光瞥见地上的方志兵手指动了动,眼睫颤着似要醒过来。
他脚步顿住,回身朝着方志兵腰侧狠狠踹了一脚。
方志兵猛地哼出一声痛吟。
方竟遥没停手,又蹲下身,发了狠似的抡起拳头往方志兵脸上砸。
一拳接着一拳,指节撞在对方颧骨、嘴角,带着这些年积压的怨恨。
方志兵被这阵剧痛彻底砸醒,眼冒金星地想躲,却被方竟遥按着胸口动不了,只能疼得龇牙咧嘴,倒抽着凉气,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你打我妈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方志兵迷迷糊糊的,深呼吸了几口,喃喃道:“你踏马又提你老母干嘛?”
方竟遥再次打了他一拳,“你一次又一次地卖了我……我恨你……你不是我家人,为什么要冒充?你不爱我妈,为什么要娶她……”
“我这辈子的不幸福,都是因为你……”
方竟遥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嘶吼,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像头挣脱牢笼的野兽,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恨意全凝在拳头上。
他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方志兵的脑袋上。
方志兵的脑袋被打得往旁边偏了过去,额角瞬间鼓起青包,血丝顺着眼角往下淌,连哼叫都没来得及完全发出,身子就又软了下去,只有手指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是被这一拳砸得彻底懵了。
方竟遥还维持着挥拳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指节上沾了对方的血,却像没察觉似的,死死盯着地上的人,眼神里全是撕碎一切的狠劲。
这些年被方志兵方方面面的算计、被忽视的委屈、被当作工具的冰冷,还有此刻被背叛的愤怒,全在这一拳里砸了出去,半点没留余地。
力气全部发泄出去,他的理智回笼。
“不是,我的不幸福,都是因为我……”
“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活着的……”
血珠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方竟遥的指节呆呆地垂在地上,刚才挥拳的力道太猛,此刻骨头里传来粉碎般的疼,每动一下都像有细针在扎。
更难熬的是脑袋里的疼,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绞在一起,突突地跳着,连带着眼前都有些发花。
他盯着地板上那几滴血,耳边还嗡嗡响着刚才的嘶吼和撞击声,最后只剩一片空落落的麻木,裹着密密麻麻的疼,从指节蔓延到心口。
混乱的疼痛里,从小到大的记忆突然像碎片似的在脑海里闪个不停。
儿时发育得慢,被方志兵大骂是“傻子”,卖到陌生人手里。
幼儿园时被其他孩子抢了玩具,哭着跑回家却只换来方志兵的暴力,骂他是“没用的东西,卖了才好”。
小学时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看着同学们提起父母的自豪,而他不敢提起自己父母,一边边怀疑他们还爱自己吗?
再后来,妈妈去世,他被方志兵逼着去打零工,小时工的钱刚到手就被全部拿走,总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承受方志兵的拳头。
那些日子里,连光都是冷的。
只有零星片刻的快乐,像暗夜里的光点,清晰得晃眼。
小时候发烧,妈妈坐在床边给他敷冷毛巾,一遍又一遍地说爱他。
跟夏承越在学校后山的草地上躺着,夏承越把手里的橘子分他一半,笑着说“以后我们去更广的天地”,风里都是橘子的甜。
这些快乐太短暂了,妈妈走后就再没了踪影,连跟夏承越的那些时光,也被后来的变故冲得七零八落。
方竟遥垂着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指节,喉咙里发紧。
原来他这辈子,攥在手里的快乐,竟只有这么一点点。
他坐在客厅,望着窗外的江景,从白天坐到黄昏,在璀璨的晚霞里,无声地走进黑夜,再到遥远的黎明,划破天际。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满室的沉寂。
方竟遥缓缓站起身,抬手抹了把脸,将眼底未散的红血丝和方才的戾气强压下去,指尖还沾着的血迹被他悄悄蹭在衣角,再抬眼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时,经纪人宇哥正带着助理站在门外,大家一脸兴奋地看着他。
“竟遥,准备好了吗?车在楼下等了,今天可得早点去酒店做妆造,别出岔子。”
宇哥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眼神里也满是叮嘱。
毕竟今天是方竟遥打人风波后,第一次公开现身品牌活动,公司上下都格外重视,就怕再出一点意外,影响后续的复出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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