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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金节说是十月十三日这天,实际上一踏进十月,整个大清国就开始预备着庆祝了,而底下人趁着这个时候呢,总算是找着了借口送礼。
因为上次讨伐噶尔丹时四阿哥胤禛掌管正红旗大军的原因,正红旗几位佐领并许多旗人就有趁机想要附庸,借着这个由头忙不迭的往府里送礼。
有些乖觉些的,还借着乌拉那拉氏的名头转送给福晋,把名帖混在里面送进去,好歹先让福晋记住他们这个人嘛。
见着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搬进了正院,后院除齐悦外谁不眼红,武格格一解禁就每天天不亮的给福晋请安表忠心,为的还不是能从福晋指缝里露出来的一点半点赏赐。
这过年过节奴才们还好说,穿得半新不旧也没人在意,可像她们这种小主子,就得见天的打扮自己。要是接连好几天都穿着同一件衣裳、戴着同一样首饰,那得被满后院的人笑死。
像李格格宋格格还好,之前得过宠又有孕在身,手里捏着的布料和首饰总不会少的,齐格格就更别提了,四阿哥为她还专门拨了两个绣娘缝制衣服,十天半月就赏赐一回东西,听说搬家的时候东西堆满了一整间房子,她肯定也不会愁。
唯一穷困的,那就只剩下刚刚解除禁闭的武格格了,她手头不宽裕,又没人赏赐,为了不被看笑话,这段时间是每天跑福晋院子里呆坐着喝茶水,一坐就是一整天。
“赵嬷嬷,您请坐。”武格格坐了十来天的冷板凳,见今天出来迎接的不是院里的小丫头,而是目前颇得福晋亲信的赵嬷嬷时,眼睛不由得一亮,语气也激动了几分。
赵嬷嬷脸上笑眯眯的,见状忙推辞道:“奴才哪经得起呀,只是来传福晋的话,说明个就是十三了,怕武格格您白跑一趟,特地让奴才告诉您明天就不用过来请安啦。”
原来是这个。武格格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还以为福晋见她心诚,总算肯见她了呢。
赵嬷嬷看了看气馁的武格格,心里是止不住的摇头,怪不得武格格成不了什么大事,这口心气就不行,哪有一听就灰心的道理?手段也差,巴巴的跑来正院坐着有什么用,哪怕你去抄经替福晋祈福,都算是做了件事情,福晋多少看在经书上也会赏赐一二,说出去又体面又有福的。
她给武格格贴了个不中用的标志,嘴角却还带着笑道:“您听奴才把话说完不是,巧惠——”赵嬷嬷拍了拍手,从屋外走进来个丫头,手里抱着个锦盒。
她当着武格格的面打开来介绍道:“这是一整套的赤金首饰,金簪金钗金耳钏并一对金镯子,可以拆开单戴也能合在一起,福晋说了,难为您这几天帮着看顾院子,这是额外赏您的。另外还有几匹布料也拨给针线房了,您让绣娘给您做了便是。”
武格格看着金灿灿仿佛一团光的首饰,哪里还有刚刚的失落,站起身就谢恩道:“多谢福晋,多谢福晋。”
见着武格格欢喜非常的走了,巧惠才鼻子里轻哼一声,“还是格格呢,眼皮子这么浅。”一整套赤金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珍贵,还没有福晋上次打赏给她的一根银镀金镶蓝宝簪好。
赵嬷嬷没跟着巧惠一起笑话人,只是不经意得又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那个白玉镯子,傻丫头,这才是真值钱的东西!
小院里,齐悦随口吩咐了云莺一句,“天气凉了,把库房里那一对和田白玉鼎炉取出来,搁堂屋案几上焚香。”
云莺点点头,如今西边三间厢房做了库房,取东西比以前方便多了,没一会就把东西取出放置在案几上,由着一缕轻烟从炉盖上袅袅而上。
苏培盛伺候着四阿哥一进门就瞧见了,心疼得不行,这还是一整块和田玉雕的呢,玉质细腻,造型古朴,以苏培盛多年赏宝的眼力都觉得不错,可以收藏在书房里了,没成想四阿哥随手就送给了齐格格,而齐格格,还真拿它当普通香炉使。
啧啧啧,苏公公看着满屋子的摆设直咋舌,还有好些个是宫里御赐的,也不知齐格格是多心宽,还真能把他们给摆起来用了。
这话要是苏培盛当面说出来,齐悦准能指着他鼻头生气,她倒是想就十来平方一个现代一居室呢,你能给她弄来电视吗?你能给她弄来手机吗?
这些在她看来才珍贵呢,至于四阿哥赏的摆设用具,既然拿了当然得用上,不然白搁在库房里头生虫子吗。
齐悦一点都没在意这些御赐摆设,这点很和四阿哥的意思,他老人家也是顶级富贵人家出来的主,不把这些放在眼里,见齐悦喜欢用,每每得了就让人送过来给她。
四阿哥养母孝懿仁皇后是侍卫内大臣佟国维的女儿,当年带进宫的嫁妆就有不少,再加上后来宫里得的那些,临死前全都给了四阿哥,这一部分至今都还没动。再加上孝庄太皇太后死前四阿哥也在,指明分给他的也不算少,还有皇上开府给的东西,那才是真正四阿哥的私房。
如今这些,在他眼里还真不算什么,进门连眼皮都没抬的直奔齐悦的里间去了。
——————
翌日凌晨,因为要去宫里请安庆祝节日,四阿哥三点就动身起来了,只剩下床帐里一个因昨日运动过量的齐格格还在酣睡。
她不用起很早,因为进宫是阿哥们,阿哥福晋们的专属待遇。而且每当这个时候,皇上会特地在皇宫里摆酒款待宗室和亲近大臣们,后宫娘娘们也会摆酒同庆,福晋和四阿哥一般深夜才会回府,她们几个格格完全不用行规矩,只用在小花厅里摆酒吃一顿就行。
十月天气渐渐转凉,晚上时不时还会起风,齐悦昏了头才会去那个四面透风的花厅里吃冷食。
当福晋派人通知的时候她还腹诽过,想着福晋是不是故意挑的这个地方,她进宫给人磕头行礼不好受,就也让府里的小格格们不好受。
幸好齐悦还有身子弱这个借口,还是拜福晋所赐来着,所以当她特地派人跟福晋告假,只推说身上不好时,福晋一点都没有为难她。
当然也可能是看不上她这么一个独宠无孕的小格格,乐得拿她缓和关系,总之一点都没带磕绊的同意了事情,连宋格格和李格格请假也应允了。
就为这个,齐悦都决定拜佛保佑孩子的时候捎带上福晋,怀孕之后的福晋性格比以前简直不要好太多,她真心实意祈求福晋生孩子能顺顺利利。
请了假的人心态会安稳很多,就算睡到自然醒都非常淡定,齐悦甚至还在床上赖了一会才肯起身,颇有种阿哥福晋不在家,她就是老大的气焰。
下午,西边跨院里。
银杏满脸带笑的送走了来传话的小丫头,回到屋子才和银果抱怨了一声:“夏日去小花厅也就算了,好歹凉快,可十月里还去那是什么意思,冷飕飕的万一冻着格格怎么办,我看明摆着是看主子爷福晋不在家,那些嬷嬷们在随意糊弄了事。”
武格格却没在意,只用手摸着那锦盒,心里头掩不住的火热,总算是又等到了格格们聚会,福晋特意赏下这一套的首饰,是不是就准备让她在这个时候穿戴的?
武格格深呼吸几回,平复了下心情,不着急,不着急,眼下她攀上了福晋总得露出来给人瞧瞧,不光是齐格格,还要给府里的下人们看看,后院除了李格格,齐格格,宋格格之外,还有她武格格呢!
打扮了一会,见天色不早,她现在住的院子离小花厅更远的缘故,武格格急急忙忙就带着银杏出了门,她两边倒是住着几个侍妾,可武格格和她们没什么交情,又自持身份高,干脆选择自己单独出行。
及至到了花厅那,嗯,还算懂规矩,几个侍妾都已经到提早到了,见她来忙站起身迎接,武格格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尹氏见着武格格满头金饰,脸上忍不住艳羡起来,她自己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首饰呢。不由得称赞道:“武格格今天的首饰可真漂亮。”
那是!武格格装作不经意的低头理理自己鬓边的碎发,好让尹氏能看清楚饰品的细节,夸得更用心一些。
可恨尹侍妾是做宫女出身,满口只能说出个漂亮好看来,其余见地则一点也说不出来,让武格格有些没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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