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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望向东方渐亮的天色,他实在厉害,这一夜的雷霆行动,不仅抓住了蛀虫,更向整个帝国,宣告了一把名为锦衣卫的利剑,已经淬火出炉,锋刃直指一切阴暗腐秽!
&esp;&esp;中二少年中二之火熊熊燃烧着。
&esp;&esp;下属请示,“大人,这些人犯……”
&esp;&esp;“分开严密看押,不许任何人接近!等陛下旨意和廷尉府交接!”
&esp;&esp;张不疑顿了顿,补充道,“给那个赵大夫优待,单独关押,让他好好想想。”
&esp;&esp;怎么说也是大臣,还是得看皇帝的意思。
&esp;&esp;天色大亮时,沉甸甸的密报送入未央宫,不久,廷尉府的人,手持正式文书,带人来提走案犯与主要证物。
&esp;&esp;昨夜锦衣卫奉旨拿人,抄检府邸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那些贪墨数额,瞬间在长安官场引起地震。
&esp;&esp;皇帝想干什么?!
&esp;&esp;锦衣夜行(三)有本事他们让刘邦诈尸……
&esp;&esp;早朝五日一次,数日后的一次常朝,气氛非常诡异。
&esp;&esp;当日常政务议毕,一位须发皆白,如今虽无实权却德高望重的老勋臣,颤巍巍地出列。
&esp;&esp;他没有直接为案犯求情,也未指责程序,而是以悲怆的语调,开始追忆往昔。
&esp;&esp;刘昭看着他,听着这必经的风浪,如果她怕这个,她就不会办这锦衣卫,但她也没有打断他。
&esp;&esp;“……老臣犹记得,高皇帝初起沛县之时,兵不过数千,将不过樊哙、周勃等寥寥数人,粮草不济,甲胄不全。是萧相国于后方筹措粮秣,一粟一铢,来之不易。是曹参、灌婴等将军,于阵前浴血拼杀,方得尺寸之地。”
&esp;&esp;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那时,何来这许多规矩程序?大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高皇帝,打出个太平天下!攻城略地,粮草有时就地取用,难免与民争食。赏罚将士,有时便是夺敌之财以激励士气。若处处讲究律条,焉有今日之大汉?”
&esp;&esp;他浑浊的老眼看向御座上的刘昭,“陛下,老臣并非要为贪墨者张目。然,水至清则无鱼啊!如今四海初定,陛下锐意革新,自是好事。可治国犹如烹小鲜,火候太过,则焦糊难食。今日因些许钱粮,便如此大动干戈,牵连甚广,令当年跟随高皇帝栉风沐雨,九死一生的老兄弟们寒心呐!”
&esp;&esp;他顿了顿,开始质问她,“难道高皇帝与太后陛下打下这江山,靠的是锱铢必较的账房先生,而不是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功臣吗?难道如今坐稳了江山,就要忘了当初的艰难,开始卸磨杀驴、鸟尽弓藏了吗?!”
&esp;&esp;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八字,狠狠砸在每一个朝臣心头,更砸在未央宫高高的穹顶之上。
&esp;&esp;许多老臣面露戚戚之色,甚至有人悄悄拭泪。
&esp;&esp;他们实在愤怒,你皇帝的权力来自高帝的传承,而高帝的江山来自这些功臣的奋战。你现在用严苛的律法去清算他们,是不是忘了本?是不是在自毁根基?
&esp;&esp;刘家人用他们打下天下,富贵都不能共享吗?
&esp;&esp;虽然刘昭如今只是捕了几个小鱼,但明显是要揪出幕后大鱼的样子,朝堂人人自危。
&esp;&esp;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昭身上。
&esp;&esp;刘昭放在御案下的手,微微收紧。现在,对方祭出了功臣、旧情、江山之本这面大旗,要将她的依法治国打成忘恩负义、刻薄寡恩。
&esp;&esp;刻薄就刻薄,大秦没刻薄,结果呢?
&esp;&esp;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她压抑住怒火,他们就是等着她发火,然后把这帽子死死扣她头上。
&esp;&esp;她岂会如他们意。
&esp;&esp;她目光扫过那位老勋臣,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老侯爷追念往昔,情真意切,朕听之,亦感念先帝创业之艰,功臣效死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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