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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是鲜亮的朱红色,又名二朱。它是由朱膘和朱砂混合交织而成,如果继续提纯,它还可以分层出朱膘与朱砂,若一道过,便是所谓的二朱。
最底层就是最纯的朱砂色了,它的体积是最沉的所以沉于底层,轻浮的朱膘以及鲜红的二朱都被淘尽,它呈现的是厚重的朱红,也是壁画最常用的传统红。
一般来说,人们要么提取朱膘,要么提取朱砂,这两种是做印泥乃至入画颜料最常用的。
但颜颜要提取的恰恰是被人忽视的二朱,也就是含有朱膘和朱砂的这一层鲜亮的红。
颜颜不停飞水,把浮在第一层的朱膘倒入另一个容器。
循环往复,直至清水不再有明显的橙黄,这才将水倒掉。
接着便是静置,等其干透,再把二朱和朱砂分开。
事实上这是最后一点矿料。
第一批已经在晾晒中。
颜颜收尾完,这才去看晾晒的成果。
经过两天的晾晒,第一批粉末已经干了。
颜颜将朱砂取出,敲碎分色,而后用不同的玻璃瓶将之装好,上头分别写上朱膘、二朱、三朱、四朱……
事实上在华夏传统颜色里,不同的红有不同的名字,譬如檎丹、牙绯、鞓红、丹罽、银朱、胭脂虫、顺圣、朱湛、霁红、等等。
这些红色往往是深一毫或浅一毫名字便不尽相同了。
分装的越细,就越严谨。
但研磨需要时间,打理也需要时间,颜颜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也只能先将它们简单标记封存。
而后,颜颜取出二朱这一罐,将它倒入乳钵,再次锤烂研磨。
经过提纯以后的二次研磨所需的力气就少了很多,因为粉末已经非常细腻此时也不过是把它再精琢一番。
不过按照爷爷的要求,即便是精琢也需要坐足一桩。
以前颜颜最怕的就是坐桩,尤其是坐细桩。
像方才在石臼研磨的那个叫粗桩,二次研磨叫细桩。
粗桩还好,不怎么讲究手法,只是费些死力气。
坐细桩不同,研磨八小时不是事儿,重点是力道方向必须保持一致,这样才能保证研磨出来的颜料材质细腻光泽一致。
市面上不乏自制颜料,包括唐彩颜料工厂,他们所谓的复刻古法工艺,实际上也只是照葫芦画瓢,重现了流程,得到了一些还是而非模棱两可的半成品。
毕竟古代传统颜料已经失传,也没有真正的行家了。
大伙都是翻古书,翻资料后自己琢磨研究。
许多繁复过程都用现代工艺代替了,譬如自动研磨设备,破壁机、碎肉机都可以完成粗桩的工作,甚至水飞提纯也可以用蒸馏提纯,晾干更是直接上烤箱。
当然这些方法倒也不会对颜料产生什么影响,毕竟颜料是岩石,千万年来岩浆高寒等极端环境磨炼出了的,区区烤箱破壁机算什么。
但是若以她爷爷的这一套标准来评判的话,那上面这些就非常非常不如法了。
不过爷爷虽然看不上,却也没有出去指手画脚。
对于这点,颜颜倒是挺出乎意料的。
毕竟老爷子那么那么喜欢颜料,看到别人瞎捣鼓甚至还有不少人被业内推崇为大师,大拿。
他是怎么忍住不去抨击吐槽的呢。
对此,老爷子笑得格外轻松:“咱也是自娱自乐有什么资格去斧正别人?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我徒弟,我管人家做什么。”
“而且啊,他们也不是全然没有作用,至少这些大师把传统颜料再次推到世人面前了不是,挺好的。”
想到爷爷,颜颜忍不住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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