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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说了,做人的品行、涵养、习惯,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用细节行为去体现的,晋府的性情,看来不如她之前想象的那样好。
看她不说话,晋珐耐心地哄着:“你都已经到这里了,现在你不进厅堂里去,还能去哪呢?等会儿宴席就要开始了,他们都要找我的,我现在没办法送你回去。”
“我不用送。”楼云屏耸了耸肩膀,“我认得路的。”
她是真的不想留下来。
晋珐嘴唇抿了抿,有些被刺痛的感觉。
“为什么突然反悔?我期待了很久。”
楼云屏笑了,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因为,我不想和你吵架呀。你知道我,惯不爱拘束的,这种场合我定然适应不了,若是等会儿我不高兴了,控制不住,又要害得你也不高兴。今天可是你的生辰,你得开开心心的。”
晋珐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闷紧的心口才终于松了些。
晋珐垂眸看她:“我知道,你肯跟我过来,已经是难为你了。你不爱这种场合,我也是料到的。我不愿强迫你,那这次先放你回去了,可是不管怎样,以后你是要嫁我为妻的,有些规矩,也不得不学。”
说着,晋珐也是一脸难受。
分明他自己学起这些冗杂的规矩,眉头也没皱一下,但想到要让楼云屏也受这个拘束,他就觉得世界上有这些规矩,真是活生生地烦人,只可惜,他再恼怒也没用,这些规矩总是不得不学的。
楼云屏听了,也大声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看起来很悲伤,又很滑稽。
晋珐知道她是故意的,被她逗得有点想笑,心头的阴翳渐渐散了些。
楼云屏最后又冲他甜甜笑了笑,被晋珐送到了门外,晋珐还想跟着,她硬是将人推了回去。
看晋珐一步三回头地进门,楼云屏有些无奈。
晋珐最后说的那些,什么规矩什么的,她知道是为了她好,可是总是听着有些不舒服。
谁不想自由自在地按照自己的步调生活?
没想到,只是想跟一个人在一起罢了,还要被迫适应这个,适应那个,好像把自己整个人都变成另外的形状。
不过,楼家人向来心宽,哪怕有忧愁,也很擅长自我开解。
楼云屏很快想到,晋珐说这些,也是为了他们以后考虑,有些事情,提前说好,总比到时候问题临头了再去处理要好。
楼云屏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畅想着。
对于未来两个人共同的生活,晋珐向她提出要求了,她得配合、得遵守,那为了公平,她也得提出几点要求,让晋珐也按照她的说法来遵守才行。
晋珐回到府中,却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宴席开餐,他坐到主位,看到自己位置旁边摆好的碗筷,便叫来丫鬟,让她收掉。
“等一等。”晋夫人恰巧听到这一句,拦了下来,“才刚开始吃,收什么碗筷?”
晋珐向她解释道:“母亲,楼姑娘今晚有事,到府上同儿子道过贺之后,便先行回去了,今晚不来吃饭了,是我叫这丫鬟收的碗筷。”
“哦,不来了……”晋夫人面色露出惊讶,但这惊讶又掺杂着些尴尬,似乎并不是因为听到楼云屏不来的消息而遗憾。
晋珐蹙了蹙眉,刚想说什么,旁边一位年轻的娇俏女子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羞羞怯怯地到晋夫人面前行了个礼。
晋夫人便先搁下与晋珐的对话,换上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招呼道:“柳姑娘,来来,你就坐这儿,表姨好久没见你了,想得很!你就坐在表姨边上,和表姨说说话。”
那位柳姑娘低垂着眼睫,面容绯红,轻轻地点了点头,眼尾眸光,却频频斜望过来,落在晋珐身上。
晋珐忽然懂了。
为何晋夫人之前会惊讶,又尴尬,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屏儿今晚要来,更没想过要给屏儿留座。
哪怕,今天一大清早,他便殷殷地向晋夫人秉明了他要带云屏来晋府的事,甚至仔细嘱托了,叫母亲把他身旁的座位只留给云屏。
当时,晋夫人满口答应了,应得毫不犹豫,应得晋珐心中满是雀跃欢喜。
可转头,晋夫人就擅自请了一个什么柳姑娘,而且看样子,直接便将晋珐身旁的那个主座留给了这个柳姑娘。
否则,这柳姑娘怎么会恰巧在开席的此时被搀到主座边问安?晋夫人又为何会那么毫不犹豫地叫她坐在那个指定的位置?
他预料得没错。
看似锦绣荣华、口口声声说血浓于水的晋府,其实到处都是背叛,哪怕,这只是一件这么小的事。
他只觉得幸好。
幸好,屏儿今晚没有来,否则,他怎么敢叫屏儿受这样的屈辱。
晋珐没有当场发怒。
他甚至表情都没有更改一下,好似从来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般,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只不过,那晚他谈兴极高,整场晚宴下来,他不是在与人吟诗作对,便是在到处绕桌敬酒,直到宴席散去,他也未曾与那柳姑娘有过说上哪怕一句话的机会。
倒叫那满脸臊红坐在了主位上的柳姑娘,与晋夫人一道,当真叙了一晚上表姨甥的旧。
宾客尽散,晋夫人沉着脸,点了晋珐,叫他到偏厅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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