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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澜仰望着这株曾经陪伴了三百多年的大榕树的虚影,心下略有触动。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懵懂而又稚嫩的意识,在司澜识海里咿咿呀呀的传递着信息:“饿,我饿……”
司澜下意识低头,便见原本只是探出两片嫩芽的小苗,如今已然长到了半人高,抽出的枝条接过卡洛斯手里的神像,摇摇晃晃的将其顶在头上。
司澜看了眼小树苗根部埋在土里的位置,若有所思之余,也试探着与幼小而又意识朦胧的、新生的灵种沟通:
“你要吃什么?”
司澜身旁,卡洛斯下意识收回自己的手。
在司澜识海中传达着模糊信息的灵种鼓噪着,急切的想和司澜表达些什么,却又困囿于先天草木无思无觉的天性,而使得那些来自本能的情绪更加晦涩难明……
有些像是刚学会开口说话,却说不明白的孩童,于是一着急,便开始比划着手脚:“啊,啊啊……啊!”
司澜耐下心思,慢慢与识海中属于灵种的、刚诞生出来的意识交融于一处,然而却在下一瞬,整个眼前的场景都为之一变——
破败的小院,堆了满地的枯黄落叶,参天的古榕……这是司澜曾经过往,住了将近五百年的城隍庙。
微风拂过,卷起满院枯叶,司澜心下忽有所动,再抬眼看时,便见着那原本被他抽去生机的榕树,此时正在焕发生机:
淡绿色的荧光之中,原本凋零了的树叶开始重新抽出嫩芽,倏忽之间,仿佛百花绽放一般,于淡绿色的荧光中长出新的叶子,仿佛曾经被抽去的生机已然尽数返还。
而原本堆叠在地面上,铺满了整个院落的枯叶,于此时也尽数化为湮尘,归于树根化为养料。
也就是在这时,司澜识海中忽然有一幕场景的闪回,那是他在虚空之中被唤醒,被卡洛斯所召唤而进行降灵前的一幕。
幽绿色的光芒犹如毒针一般扎入未知存在体内的场景。
灵种鼓舞兴奋着:“啊啊,饿……吃,吃!”
司澜:……
对异世界已经有了初步性了解的司澜,隐约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但他也记得,当初他受到召唤时,迅速遁走的原因。
说实话,他只是活得有些厌倦,不意味着他活得腻味了。
被司澜这么一拒绝,识海深处新萌发的灵种也跟着有些蔫蔫的,那种错综复杂的纠结,司澜甚至不需要去仔细感知,都能明显感觉得到。
见灵种陷入了纠结,司澜则是趁着这会儿的时间,打量着这一处略显得破败的庙宇。
这里绝对是他住了将近五百年之久的城隍庙没错,此时立在院中,司澜能明确感知得到,那被供在庙宇主位的、与自身有所勾连的神像的存在。
神像之后,便是神府,是属于司澜自己开辟出来的,单独的居所,有些类似于洞天……但如果按照异世界的说法,那大约得被称为“神国”。
司澜舒展着指节,正想问灵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时,位于司澜识海中的灵种便又朝着司澜传递了一段信息。
那是一处显得繁华的街道,街道上的招牌写着异世界的文字,临街镶嵌着巨大玻璃窗的成衣店衣橱里,还悬挂着格外有洛可可风格的华丽女装。
风席卷过街道,刮起一阵凄凉,分明是大白天,分明是繁华的街景,然而街道上却不见有一个人影,只有被风刮飞的海报,徜徉在自由的空气里,翩然起舞。
司微的目光凝滞在那张海报上:因为卡洛斯的原因,司澜在学习异世界的文字之余,也特地了解过卡尔肯的灾厄事件,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灾厄降临,但至少“卡尔肯”这个单词,他还是认得的。
结合着他识海中拓印下的工具书,司澜很快便将海报上的文字认了出来:
知名画家菲特作品巡回展即将抵达卡尔肯,7月12日,与大众相约约翰街玫瑰大礼堂。
这是市政司下发的宣传海报,也就是说,这张海报的范围,以及这条街道可能存在的位置……只有卡尔肯。
在司澜识海中,原该是一团的灵种,突然便抽条,伸展出了四肢五官,而后指着先前它所传递出来的场面啊了几声:“饿饿,吃……”
“你是说,卡尔肯有你能吃的东西?”
小树人连连点头。
司澜若有所思,那也就是说,它吃的东西,主要以某种异端的形式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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