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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玲斗点了点头。每年正月和盂兰盆节,大场藤一郎都会来祈念,而且每次都是新月当天或前后,最后一次是今年一月五日。令人在意的是,备注栏里写着“有限制”。这样的备注偶尔会出现,但玲斗并不知道含义。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壮贵。
“哦,这个啊。”壮贵轻描淡写地回应道,“老爸在遗嘱里指定,可以来受念的人只有我。听说这样一来,其他人就都不能来了。”
“这样啊……”原来还有这种特殊的规定。看来果然可以从壮贵这里打听到不少信息。“的确有人只想传达给自己的儿子。您是独生子吧?”
壮贵微微皱起眉头,似乎被玲斗戳到了痛处,嘟囔道:“老爸非要这样,才弄得这么麻烦。如果别人也可以,我就不用受这么大的压力了,福田他们或许也不会再跟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壮贵闻言显得有些迟疑。
玲斗见状马上道歉:“对不起。家里的私事自然不必跟外人说,您就当我没问过吧。”
“没关系。”壮贵跷起二郎腿,喝了一口酒,“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和我家公司有点关系的人全知道。简单来说,就是在争公司继承人。明明我当不当其实都无所谓。”壮贵慢悠悠地晃着腿,说了起来。
如今担任匠屋本铺社长的川原基次是已故会长大场藤一郎的外甥。大场家历来都是长子或长女的丈夫继承家业,可藤一郎的第一任妻子没有留下孩子就因病去世了,壮贵的母亲是第二任妻子。因很晚才再婚,藤一郎等到长子终于出生时已将近六十岁了。十年前,藤一郎由于身体状况不佳让出了社长一职,那时壮贵才十二岁。随后,藤一郎的病情急剧恶化,频繁住院。大约两年前,医生宣告剩下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这样就不得不考虑川原基次卸任后的继承人。基次当时五十六岁,还算年轻,考虑继承人的确为时过早,但有必要先将事业发展的方针确定下来,而拥有决定权的人是藤一郎。
候选继承人有两个:一个是基次的长子川原龙人,三十岁,在大型银行负责法人客户业务,已将回到匠屋本铺工作纳入职业规划;另一个便是藤一郎的独生子大场壮贵,来年春天从大学毕业后,确定会进入匠屋本铺就职。
藤一郎在世时对继承人一事只字未提,对外宣称已将遗嘱委托给了法律顾问。周围的人都猜测遗嘱上写有这位公司首席执行官的真实想法。
三个月前,藤一郎去世,遗嘱公布了,内容却让川原基次和其他董事无所适从,因为没有明确继承人,只写着“为谋求公司进一步发展壮大,所有董事须选出合适的领导者,并不断摸索永世长存的经营之道”。
“老爸真是不负责任,清楚地写出来不就好了?就因为他不写,董事们现在分成了两派。其实连我都觉得龙人继任最合适。他在大银行工作积极,还与好几家企业顺利地开展了合作。我可是一天都没工作过啊!但就是有一帮死脑筋的老古董,满脑子想的都是只有大场家的人才能继承匠屋本铺。而且遗嘱上还写了一件麻烦事。”
“什么事?”
“就是那棵神楠啊!老爸指名让我来月乡神社祈念,还不准其他人参与。福田他们一看到这个就变得异常积极,说这就相当于老爸点名让我当继承人,支持龙人的人便提出祈念结束后再商量。所以,”壮贵仰头喝光了酒,“我必须每个月都来,直到祈念顺利结束。”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多来几次说不定就成功了。”
“要是不成功呢?如果总是不成功,该怎么办?”
“那我也没办法……”
“所以我想让你查一查,有没有什么规定是祈念失败多少次后便可以结束。我觉得肯定有吧!否则不就没完没了了?”
“嗯,我知道了,有机会一定帮您问问。”
“拜托了。”壮贵起身看了看表,“正好十五分钟,打扰你工作了,不好意思。”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听起来,您父母的年龄应该相差很大吧?他们是在哪儿认识的呢?”
“是啊,”壮贵半张着嘴点了点头,“他们差了将近三十岁,我老妈现在才四十多。听说她原来是大场家的女佣,老爸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追求。”
“原来是这样……”
“那就拜托你了。”壮贵穿上羽绒服走出了值班室。
玲斗透过窗户目送壮贵的背影,感到心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正在蔓延。每个前来祈念的访客一定都是有故事的人,每个故事也都不简单。神楠守护人只能袖手旁观吗?可不可以伸出援手做些什么呢?玲斗摇了摇头。胡思乱想什么呢?自己还一事无成,有什么本事帮助别人?还是老老实实做好别人指派的事吧。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满月夜悄然临近。
玲斗仰望夜空,叹了口气。今晚的满月称不上完美,左侧轻掩着一抹云彩,若满分一百分,大约在八十五分。本就不该期待今晚有完美的满月,因为明晚才是满月夜。
玲斗坐在值班室门前的折叠椅上,望着神社幽暗的入口。这个季节,在外面守候已感到微寒,他一般会在值班室里等待。前来祈念的访客找不到神楠守护人时,可以摇响神殿的旧铃铛,就像他初见佐治寿明那晚一样。然而,今晚不能在值班室里等。如果佐治懒得摇铃铛,说不定会急匆匆地打开值班室的门。唯独今晚决不能让他看到屋内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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