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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赵荷鸢压抑不住的哭声,一下下砸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陆离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下,赵老眼中的最后一丝紧绷,终于彻底散了。
他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能再出声音。
片刻之后,那位行医一生、救人无数的老人,便这样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再无声息。
从那之后,赵荷鸢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许多,话也比从前更少。
赵老死后,那座原本就不算热闹的小院,忽然变得格外空荡。
她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赵家,陆离去哪,她便跟到哪,像是只要稍微离远一点,眼前这个同样病着的人,也会像爷爷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她。
她怕了。
怕“失去”这两个字,再一次落到自己头上。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赵荷鸢的容貌越秀丽了。
她本就生得清秀,五官柔和,如今褪去了几分少女时的稚气,眉眼间也慢慢长开了些,反倒多出一种温静柔婉的味道。
虽然腿脚有疾,走路总要拄着拐杖,步子也慢,可架不住那张脸越来越惹眼。
再加上她时常陪着陆离出现在医馆,来来往往的人看得多了,注意她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于是,医馆外头“路过”的年轻人,便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有的是借着抓药的名义进来偷偷看她一眼,有的是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张望半晌,还有些胆子大些的,甚至开始托人上门,旁敲侧击地打听赵荷鸢的年纪、生辰,隐隐已有了说媒的意思。
对此,赵荷鸢起初几乎毫无所觉。
她的日子过得极简单。
简单到好像除了陆离,便再也装不下别的人,别的事。
她开始学着做饭,虽然起初总是把粥熬糊,把菜炒咸,可还是一点点学了下来;她也开始学着在陆离替人看病时,替他抓药、递方子、记账,甚至有时候还能帮着招呼病人。
她腿脚不好,做这些事本就比常人费劲许多,可她却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笨拙,又有些固执,像是非要靠自己的手,把陆离肩上的担子一点点分过去似的。
这日下午,医馆里难得清闲。
赵荷鸢坐在一旁整理药包,陆离则在柜台后翻着医案。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地开口
“荷鸢……今天何家公子又来了。”
“哦。”
赵荷鸢头也没抬,只低低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陆离看着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沉默片刻,又道
“荷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赵荷鸢这才抬起头来,皱了皱鼻子,想也不想便回道
“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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