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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粮草虽尚可支撑,但军心民气……”
张叔夜叹了口气,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
连日来的小胜虽提振士气,但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压境,恐慌如同瘟疫,仍在悄然蔓延。
王程凝视着沙盘,眼神却越来越亮。
十万大军!这才是他期盼的舞台!
之前阵斩几员敌将,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功业,正要在这尸山血海中博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程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金兵虽众,我汴梁城高池深,军民百万,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关键在于,我等守城将士,需有死战之心!”
他的镇定感染了帐
;中诸将,众人纷杂的心绪似乎找到了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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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
与军营的肃杀相比,朝堂之上则是一片压抑的恐慌。
“废物!全都是废物!”
龙椅上,宋钦宗再无前几日封赏王程时的兴奋,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猛地将一份军报摔在御案之下,笔墨纸砚震落一地。
“朕三令五申,催促进兵!种师道、姚古他们在做什么?十几万勤王大军,竟被区区金虏偏师拦住?他们是畏敌如虎,还是存心观望?!”
皇帝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锐,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阶下文武百官,大多噤若寒蝉,垂首不语。
前几日盛赞王程的欢欣鼓舞,此刻被巨大的危机感冲刷得干干净净。
李纲须发皆张,出列奏道:“陛下息怒!当务之急,是稳定城内人心,督促张叔夜、王程等将,加固城防,死守待援!
另,可再派使者,持陛下密诏,绕道督促种师道等部,不惜代价,突破阻截!”
“守?守到何时?!”有大臣绝望低语,“勤王军迟迟不至,城中粮草终有尽时……”
“难道……难道真要……”求和之声虽未明言,但那氛围已然在部分官员之间弥漫。
张邦昌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宋钦宗看着底下这群或惶恐、或无能、或心怀鬼胎的臣子,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城头屡创奇迹的年轻将领,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曙光。
“拟旨!再催种师道、姚古!告诉他们,若汴梁有失,朕必诛其九族!”
宋钦宗几乎是吼出这句话,随即又像是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龙椅上,喃喃道,“告诉张叔夜,告诉王程……汴梁,就托付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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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荣庆堂偏厅
贾府内的气氛同样凝重。
仆妇们行走间都放轻了脚步,窃窃私语着城外的消息。
贾母歪在榻上,眉头紧锁,王夫人、邢夫人在一旁陪着,亦是愁容满面。
“听说金兵有十好几万,把城围得跟铁桶似的……”邢夫人声音发颤,“这可怎么是好?万一……万一城破了……”
“休要胡言!”贾母呵斥道,但握着佛珠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历经世事,深知城破意味着什么——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宝玉坐在下首,一脸茫然与恐惧,他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只觉那“城破”二字如同噩梦,会摧毁他里的所有美好。
他喃喃道:“林妹妹……姐妹们……”
而与这普遍恐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贾赦院中,在东府贾珍的书房里,在薛蟠暂住的梨香院偏厢,却弥漫着一种阴暗而扭曲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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