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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痴痴地望着王程离去的方向,望着那玄色身影融入廊下的黑暗中,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她就那么站着,如同一尊失去了
;灵魂的玉雕,许久,许久。
眼中的泪无声滑落,混合着胭脂,在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姑娘,时辰不早了,奴婢伺候您歇息吧。”司棋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
她心中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
迎春恍若未闻,直到司棋又唤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转过身,脸上竟又恢复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不必你们伺候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都出去吧,今晚……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去睡,不用守夜了。”
“姑娘!”司棋急了,“这怎么行?您晚上若要茶水……”
“我说了,不用!”
迎春突然拔高了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和烦躁,但随即又软了下来,带着哀求,“司棋,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待着……就今晚,好不好?”
看着她那脆弱又执拗的眼神,司棋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了解自家姑娘,平时懦弱,一旦倔强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是。”
司棋只得应下,和绣橘等人收拾了茶具,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并依言带上了房门。
然而,司棋并未真的离开去休息。
那股强烈的不祥预感驱使着她,她悄悄守在廊庑的阴影里,屏息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起初,还能听到细微的、仿佛翻找东西的窸窣声,然后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再后来,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悸。
司棋的心越跳越快,冷汗浸湿了内衫。
她忍不住凑到门边,压低声音呼唤:“姑娘?姑娘?您睡了吗?”
里面毫无回应。
“姑娘!您应我一声啊!”
司棋提高了音量,用力拍打着门板。
依旧是一片死寂。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司棋!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房门!
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却并未撞开。
“来人!快来人啊!”
司棋嘶声力竭地大喊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很快,绣橘和其他被惊动的丫鬟婆子,连同巡夜的婆子都赶了过来。
众人见司棋状若疯狂地撞门,都吓坏了。
“快!一起把门撞开!姑娘出事了!”
司棋哭喊着。
几个粗壮的婆子反应过来,连忙合力,“一二三!”猛地向房门撞去!
“砰!”的一声巨响,门栓断裂,房门洞开!
众人蜂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魂飞魄散——
只见迎春直接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嘴角残留着明显的白沫痕迹,身体微微抽搐着,已是人事不省。
她身旁,滚落着一个小巧的、空空如也的白玉瓷瓶。
“姑娘——!”
司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扑了过去,颤抖着手探向迎春的鼻息,那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快!快去禀报国公爷!快去请太医!!”混乱中,不知是谁尖声喊道。
漱玉轩内,瞬间乱作一团,灯火通明,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惊恐绝望的表情。
而迎春,则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风雨摧折后、终于零落的娇嫩花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似乎都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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