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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天坛道场,座落于围绕药王谷的群山之中。高至云顶的山巅,既是历届谷主曾成功破境之处、亦是他们最终命陨魂消之地……司徒志约静坐于山巅之上,面向云海。远处,滚滚雷云比预期中更快积聚,呜咽般的雷鸣声逐渐逼近。
&esp;&esp;这种时候,为何会突然想起,自己曾与年幼的星华在悬崖採花、共赏云海的往事……那时的她,就是个看似听话、实则总爱自己拿主意的孩子。他忘不了的,是他把洛金花放入药篮里,她捧起花朵一嗅,露出转瞬即逝的笑容。
&esp;&esp;当时他只想,要是这孩子能常像这样,单纯表现出开心的模样多好。他希望她除了修行,也能多笑一笑,或许……只在他面前这样笑。
&esp;&esp;“可只要我待在师尊身边,师尊就会一直被人讲闲话……”
&esp;&esp;“那如果我赶你走,旁人恐怕又会说我是一个背义弃女的伪君子了,那可不行。”
&esp;&esp;“……师尊希望我留在妙音门吗?”
&esp;&esp;“不是的──就算你肯,为师又怎捨得?”
&esp;&esp;那些事件、情景、对话,都还历历在目……年幼的她,抱着他脖颈不肯放;在被窝中,眼神闪着幽幽的光彩,就只望着他一个人……她曾是他最疼爱的小弟子,难道不是如此吗?
&esp;&esp;恍惚间,他彷彿看见十五、六岁的星华,将他送的发带缠在颈上,朝他一笑:“这样也成。”转身变成天真地躺在他膝上:“弟子好像还是醉了。”一眨眼,十七岁的星华又拿腿缠着他的腰,开玩笑地推着他:“是师尊输了。”在他怀中仰着脸,两颊泛着薄晕,嘴唇显得红润:“师尊相信弟子不喜欢禹善衡么……”
&esp;&esp;这就是心魔吗?他明知该斩破幻境,却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回忆中的影像将他包围:她低头望着他,脚踝在他掌心,有些慌乱地说着:“那个,师尊……差不多得了。”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萦绕:“弟子只想同以前一般,与师尊常在一处。”、“此生绝不谈情爱、永远追随师尊修行。”与他十指相扣的手、柔滑的肌肤、淡淡的发香……所视、所闻、所触,全部都是她。
&esp;&esp;雷云已经迫近了,电光划破天际,第一道雷噼下,击在天坛边缘,如同定罪的法槌。他的罪,除了亓官黄衣所言,操纵凡心、玩弄局势,还有什么别的吗?叶星华从他背后紧紧抱住他。明明只是幻象,可她的体温、哽咽的哭腔却如此真实……“师尊,是弟子不好,不要丢下我……”
&esp;&esp;第二道雷当头噼下。这是他百年来,终于再次面对劫雷关卡,并且还是分神破至合体的升境大关。哪怕已贴妥辟雷符,仅是一击,就令他感到周身欲裂、五内若焚,全身经脉灼烧撕裂般剧痛。他咬紧牙根,才第二道雷就撑不住的话,后面也不用想了……
&esp;&esp;第叁、第四、第五道雷接连降下,电流乱窜,衣袍被雷火点燃。在鑽心刺骨的痛苦、以及青蓝的烈焰中,他看见了那道窗,看见窗内,叶星华和那合欢宗长老靠在一块,任由对方一寸寸爱抚过她身体弧线,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esp;&esp;该死!混帐!不,为师只是痛心她不爱惜自己、不想她被骗被欺负……他们只是相当亲近的师徒,所以才那么……为何,偏为了他去做那种事,早知如此,他就乾脆……不!不能再想下去……该死!混帐混帐混帐……
&esp;&esp;已数不清第几道天雷噼在他身上,他再也承受不住,从静坐姿势中脱离,单掌撑住地面,低沉呻吟出声。然而下一道天雷并未因此留情,紧接着噼在他后颈上,使他倏然伏跪下去,背肌抽搐,喘息着,口中溢出黑血。
&esp;&esp;上一次吐血,是什么时候……啊,想起来了,是在幻蜃海,把星华护在怀里、对峙飓风独眼兽那次。原本,他该一直那样,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她的……
&esp;&esp;星华咬紧嘴唇、眼眶盈泪的脸,还有离谷前,她那声凄厉的“师尊──”,攥住他袍服下摆,在他脚边洩气的模样,逐一闪过眼前,比雷打在身上更令他疼痛……这徒弟,只是太怕、太想帮他,为何他却要这样伤她?
&esp;&esp;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可碰到的却是一片虚空。对了,他是在天坛上、在孤独的山顶之巅。雷声逐渐消散成背景音,小星华清亮的童声在他耳畔响起:“师尊……如果我见到更高的山,我将去攀登它,不然就是去击碎它。”
&esp;&esp;“是么,星华……”视野已模糊不清,他在咳血间隙低喃道:“这样、很好,你确实做到了不是吗……别恨我……”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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