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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便想伸手推窗进去,可手刚伸出去,他就迅速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若是这样贸然进去,只怕她又要吓坏了。可对方口中说的即将离京又让他心情阴郁下来,他同意对方离府,那是因为他亦无法保证在王府中能够将她保护好,但他也只允许对方离开王府,因为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接她回去。可离开京城,他不允许。
晋王眼底黑沉一片,他静静听着里面主仆俩的对话,指尖微微蜷曲,随即五指并拢,转身离去。第二日清晨,阿鸢出去采买东西时就发现隔壁的公子似乎搬家了,搬得悄无声息。她心生疑虑,一瞬间就想到了远在王府的前主子,不过无论是不是对方都无所谓,只要她家主子不必再被打扰就最好不过了。
想起自家主子憧憬着离京后的生活,阿鸢无奈摇头,她家主子不明白,她却明白前主子偏执的性情。主子能出府不过是王爷的权宜之计,若是事情妥当,只怕不日主子就要被王爷算计着回府了,届时莫说是出京,只怕是出府都极为艰难了。
回到院子,阿鸢便看着主子正在厨房里忙活,她连忙放下东西过去帮忙,“主子您别动,还是等奴婢来动手吧,您身子才刚好,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阿娆被劝着出了厨房,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许是许久没有做了,手都生了,方才做了一些糕点,味道都不如何,你待会儿送给外面的乞儿吧。”
阿鸢点点头,“奴婢明白的,主子去休息吧,奴婢来就好,怎么能让您动手呢?顺便奴婢也说一句,主子不许趁着奴婢忙的时候偷偷去外面堆雪玩儿,当心手又冻疼了。”
阿娆脚步顿了顿,背影透着股心虚的味道,阿鸢便叉腰扶着自家主子回了屋,声音带着些无奈,“主子想玩儿也可以,等奴婢忙完了奴婢陪着主子堆雪人好不好?到时候堆个大的?”
“你又将我当做孩子哄。”
阿鸢忍俊不禁,那是因为之前在王府,她也没发现自己的主子的孩子心性啊。自从离开王府之后,阿鸢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主子比从前活泼许多,似乎是脱离了枷锁,她的举动比从前的都透着一股自由与随性,就连窗边飞来的一只鸟,主子也能兴致勃勃看上许久。
正是因为见过主子流产后的模样,阿鸢才更喜欢这样的主子。若是可以,她自然也期盼着主子不会再回那个令她伤心的地方。可她也不过是个丫鬟罢了,怎能敌得过上位者的掠夺呢?
按下心底的心疼,阿鸢转身回了厨房,她洗好菜正准备将小桌上的糕点拿出去送给乞丐,可定睛一看顿时哑然,只见小桌上哪还有半个糕点的影子?连一整个碟子都不翼而飞了!
另一个时间,王府书房。晋王珍惜地望着放在桌案上的碟子,还特意将自己的折子推远了些,随即坐下来仔细的品味起心爱之人做的糕点,眉眼不自觉溢出些笑意。至于那些街边乞丐,早已有人扔给他们一大堆自第一酒楼里打包出来的饭菜,这碟糕点他一人享用便足以。
等用过早膳,阿娆便坐在床边收拾着东西。这个小院是半月前阿鸢提议租下来的,她原是想住在客栈,但耐不住阿鸢一直提议,她也只好随阿鸢了。如今在这里住上了半月,她还真有些舍不得这个朴素但舒适的小院。
“主子在收拾东西?”阿鸢收拾好厨房走过来道。阿娆点点头,“本是说今日就走,奈何昨夜下了一场大雪,今日走不了,我便提前收拾收拾东西,也好打发一下时间。”
阿鸢走过来一起收拾,她整理着衣裳,想起今日之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了一下,“主子可是想好去哪了?若是没想好,倒是不急着离京的,不如再思考思考吧?”
阿娆闻言思索片刻,还是摇摇头,“我知道的地方不多,都是从书中得知,若是叫我想,我是想不出来的,不如租一辆马车出去,若是走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咱们便住下来,这样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我就接些绣活养你,总不会叫咱们饿着。”
阿鸢闻言失笑,“哪里主子养丫鬟的道理,自是奴婢日日夜夜做活养主子了。”
她将衣裳放到箱子里,便见阿娆扭头盯着外面,随即转过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阿鸢心下无奈,只好点点头,“好好好,奴婢陪主子堆雪人,奴婢给主子堆一个大大的雪人,今日主子就玩个尽兴,再过些时日您小日子来了可不许再碰雪了,当心肚子疼。”
阿鸢嘴上说的堆雪人,待到了雪地上就像撒了欢儿的小狗一样玩的开心,不一会儿小院里就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雪人。阿娆没她那么疯,只是穿着斗篷小心翼翼将裙摆折起来,而后蹲在地上耐心地制作了数十个小巧可爱的雪人,那些雪人一字排开跟在大雪人的旁边,就像守护它的小兵一样。
这会儿玩雪玩得痛快,等阿鸢反应过来时,地上的雪人小兵已经又多了一倍,看起来尤为可观,她看得有趣,也跟着蹲在地上端起一个小雪人赞叹道,“主子堆雪人的手艺真好,这小雪人有鼻子有眼的,看起来就像是活了一样。”
阿娆手上边团着雪球,闻言眼上便扬起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
;,连声音都带着轻快,“年年下大雪我都会在王府堆雪人,第一次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还被同屋的姐妹笑话,所以那时候我就拧着气儿,日日都等着下雪堆雪人,好叫她们知道我堆雪人才厉害呢。后来几年下来,我堆雪人的功夫越发厉害,王府里的小丫鬟都没有我堆的人。”
阿鸢刚要跟着笑,便见身旁堆着雪人的主子忽然消了声,她掀眸望去,只见对方将脸颊窝进毛茸茸的毛领里,兴致似乎也消散了一些。她心中了然,主子大概是想起王府的事情了,亦或是说,是想起王爷了。
“主子恨王爷吗?”
一墙之隔,站在墙角处穿着黑色大氅的男子忽然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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