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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的院内空无一人,李韶支开旁人,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一步一步,宛若踩在尖刀上,扎的他体无完肤。
雪花在院内松枝上叠起一层细密银色,耳畔萦绕着女人的娇吟,越来越近,一点一点凉着他的心。
他步履沉重,行至后院寝房廊前,已经能清晰听到里面的话音。
“晏棠,轻一些……”
“这样,行吗?”
女人的声音伴随着律动此起彼伏,让人面红耳赤,也打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来之前他劝说自己只是亲一亲也没什么,来这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底线还能画地多低?
天苍地茫间,李韶使劲攥起拳,手骨在挤压中就快要崩碎,压低的眉宇下乌瞳混沌,忿然而凄凉的咬紧了唇。
春色潋滟的娇声化成刀子,一下一下凌迟着他。他愈发听不下去,须臾后咬牙离开,眸中氤氲结成寒霜。
路过花架时,李韶略一迟疑,一脚将花架踢倒,上面摆着的盆摘坠落在地,撕破了这院中的旖旎。
他头也未回,稳健的步伐走得极慢,不请自来,却没有一丝愧色,甚至希望屋里的人赶紧追出来,他无比想质问,为何要在此偷情!
雪越下越大,如棉絮一般飞舞在空中,寝房那边只是安静了须臾,又再度燃起炙热的火焰。
李韶扯起嘴角,乱琼堆砌间面容似有几分邪佞,参杂着痛楚和嘲讽。
梁郁中立在门下,瞧见他悄无声息地悻然而归,心下已经了然,那一对儿怕是在这院中行苟且之事。
“公子……”
他向李韶示意,而李韶只是伸手抹了把脸,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沾了雪还是流了泪。
李韶回望一眼,哑声道:“不用关门,直接走。”
那边风流过后,晏棠将李映柔用被衾裹住,兀自穿好中衣,打开栅床察看。
李映柔半撑起身体,好奇问:“方才是什么响声?”
晏棠轻瞥院落,“花架倒了。”
“那么大的花架,怎就倒了?”李映柔狐疑,依稀记得那花架是铁铸,怕是起大风也难以撼动。
晏棠微蹙眉心,心中跟她一样起疑,怕她害怕,闭口不再谈及此事。
人多眼杂,这座院子并未设置留守仆人和管家,仅仅是每隔三日派人过来打扫。隆冬时节,刚烧起的暖炉还未将屋里的寒气完全驱散,晏棠躬身捡起地下的衣裙,在暖炉前将衣裙熏热,这才为李映柔一件件穿好。
李映柔盈亮的双眸望着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晏棠,那花架怎么倒了,这院子不会闹鬼?”
真是难得单纯。
晏棠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弹,“想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鬼,定是花架年久失修,坏掉了。”
听他如此说,李映柔心安的“唔”了声,未在多想,伸手扣好袄裙襟口的金嵌玛瑙襻纽。
“别担心,鬼来了先让它吃我。”晏棠对她笑笑,俯身替她穿好鞋袜,“这边温度不够,待久了怕是要受凉了,我送你回府。”
李映柔乖巧点头,两人来到院中时,她问:“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我还能见着你吗?”
年关时节锦衣卫是最忙的,京师的巡查,年尾的案件封存,以及紫禁城庆贺新春的宴会和祭祀,一系列繁琐而冗杂的事情都要锦衣卫负责。每到这个时候,晏棠总是忙的看不到人影,今年还算好的,百忙之中也请出了病假陪她。
怀中人猫儿一般偎依在胸口,仰着一双如水般清透的眼睛望着他,晏棠只觉得心都酥了,低头在她唇畔轻啄,“放心,就是你不问,我也肯定会抽出时间来看你的。”
重活一次,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与她黏在一起。
晏棠眷恋的看她一眼,继而用披风罩上她的头,抱着她往府外走。漫天雪花纷飞,他机警的眼神落在四周,从西侧廊子绕到前厅时,脚步倏然顿住。
屋门大敞,雪花裹挟在风中,飕飕地往院中倒灌。
晏棠眸色一凛,他的预感果真没错,方才有人来过。
“怎么不走了?”
闷闷的声音从披风内传来,晏棠回过神来,低声安抚道:“没什么,腿忽然有些麻,现在好了。”
李映柔吃吃笑道:“你呀,就是不知道收敛,这床笫之事还是要多注意,不能纵欲过度。”
晏棠敷衍着回了几句,锁门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内宅,这才重新抱着她往约定好的巷口走。
马车没有将李映柔直接送回府邸,而是停在了公主府附近的街口。两人拥吻过后,李映柔乘坐公主府的马车回了府,而晏棠则神色凝重的来到都指挥使司。
他让孟烁将今天跟随的校尉们叫过来,殊不知孟烁却带来了惊人的消息:“大人,两小旗的人都不见了。”
晏棠端坐衙门,神色顿沉:“怎么会不见了?衙门里可是找过了?”
孟烁也觉得奇怪。
“都找了,我们附近的钉子全被拔掉了。”他揣测地说:“会不会是有人刻意针对大人?”
晏棠垂目不语,修长的手指轻叩桌案,笃笃的声音宛若木鱼,传到耳中却未让人得到片刻的安静,反而激荡起涟漪,进而掀起千堆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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