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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雪并未回头,只淡淡地应了声,“嗯。”
杜若洲便走过去,走到他的左侧方,在玉质几案侧边的方形玉椅上坐下了。
韩江雪他这是在做什么呀……
他在……画画?!
应该不是……他都看不见,这要怎么作画呀……
刚坐下,杜若洲就注意到玉质几案上正放着一张平铺开来的宣纸,宣纸上绘着一副恬静明澈、着色浅淡的墨笔山水画,那画只完成了一半,宣纸上墨迹未干,且还留有近半面的空白。
她侧目看向韩江雪,确认他依然没有睁开双眼之后,心中顿生疑惑,数十秒钟后,她左手托腮,眨巴着眼睛,语带些许困惑地问道:“师父……您是在作画吗?”
“嗯。”韩江雪肯定道。
?!
韩江雪他真的在画画……可是他闭着眼睛怎么画啊……
而且桌上没有毛笔啊……难不成他是用手指蘸墨作画???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杜若洲睁大了眼睛,对于韩江雪的作画方式,她百思不得其解,但又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来询问他,过了好一会,她决定保持沉默,在旁观察韩江雪的作画流程。
然而,四、五分钟过去后,宣纸上的墨迹渐渐干了,韩江雪依然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几案前,既不作画,也不言语。
?他倒是画啊……
杜若洲迫切地想知道韩江雪究竟是如何作画的,可韩江雪压根感受不到她这份迫切求知的心情,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方形玉椅上,神色淡淡,就好像一本难以读懂的书,叫人无从下手、捉摸不透。
不是,这都过去好久了……韩江雪他到底还画不画了啊……
又过了几分钟,杜若洲坐不住了,她注视着韩江雪,抿抿唇,出言打破了笼罩四周的沉默,“师父……”
“嗯。”韩江雪用冷淡如冰的声音表示自己神魂俱在、一切如常。
杜若洲眨眨眼睛,决定放弃纠结关于他是如何作画的问题,转向她一开始就想陈述的事情来,“师父,我……解毒以后,我的容貌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韩江雪的语气非常平淡,就好像她说的不过是一件芝麻小事似的。
可是他看不见她的模样……在他印象里,她拥有的应该还是从前那张平庸的面孔……
杜若洲垂下眼眸,颇有些失落地说道:“我现在……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您看不见……”
韩江雪搁在几案上的左手指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桌面,“可以。”
啊哈?可以?可以什么?
可以看见她现在的样子吗?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韩江雪他就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更别说睁眼看她了……
杜若洲无法准确地判断出韩江雪的语意,因此,她颇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而后不解其意地问道:“可以?”
韩江雪忽然侧过身,抬起原本搁在玉质几案上的左手,轻轻地放到杜若洲的右颊上,他的指腹带着一股微寒的冷意,可他的掌心却很温暖。
?!
啊这……这……盲人摸象??
这是什么奇怪的剧情走向哦……
感受到面颊上传来的温寒交加的触感后,杜若洲丹唇微张,惊诧地睁大了双眼,事发突然,且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她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眼下正处于虚幻的梦境,还是真切的现实中。
大概是因为长期执剑的缘故,韩江雪的手指指腹间带有薄薄的一层茧,当他微凉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面颊,那层薄茧便在光滑的接触面上激起一阵又一阵轻颤。
这就是现言标配的“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呜呜……她心跳过速了……她真的要没了……
杜若洲着实是被韩江雪的这番动作惊到了,她一动不敢动地坐在方形玉椅上,唇瓣颤抖,眼睛眨也不眨,只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心跳过快、呼吸困难而当场去世了。
所幸在她真的因为心跳过速、呼吸困难而意外身亡之前,韩江雪及时地将抚过她侧颊的左手收回到玉质几案上。
“师…师父……”杜若洲咬了咬下唇,轻呼一口气,双足轻轻颤抖,问道:“您……您看清楚了吗?”
韩江雪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看清楚了,“嗯。”
紧接着,他用左手食指在几案上轻轻一点,一张约有三尺长、一尺宽的宣纸便从几案的右上角飞了出来,那宣纸轻薄绵韧、洁白如雪,它轻飘飘地升至半空中,在玉质几案的正上方竖立铺开。
?!
韩江雪他终于要作画了吗……
杜若洲迅速挺直脊背,在方形玉椅上坐直了,她先是看了看前边那张光洁如玉的宣纸,而后又将目光转到韩江雪轻放在几案桌面上的左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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