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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洲裹着温凉的外衫,鼻端萦绕着外衫上充盈着的幽幽梅雪香,她眨巴着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站在玉床前边的那个人。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转过身,准备离去,却被她一把抓住袖子,揪着不放。
他侧了侧身子,询问道:“怎么。”
“你不要走……不要走……”杜若洲吸了两口气,委委屈屈地说道:“冷……我冷……还害怕……”
他缓慢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解下身上穿着的另一件洁白胜雪的衣衫,回过身,将它轻轻地叠盖到原先那件外衣上边。
他抬手掖了掖披盖在她身上的两件衣衫,“睡。”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冷静、淡然,却偏偏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杜若洲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是被一阵风从遥远的地方吹过来的,她弯着眼睛,面上带着娇憨的笑意,“那……你别走……你走……走了……我……我就……不睡……”
他沉默无言地站立在玉床前边,许久过后,才悠悠地应了声,“好。”
数十秒钟过后,确认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迹象,杜若洲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
她入眠后,韩江雪久久无言地站立在玉床边上,神色晦暗不明,不知过了多久,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而后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间卧房。
翌日,将近辰正时分,一夜无梦的杜若洲,在明亮日光的斜照下,缓慢地睁开双眼。
唔……她昨天晚上好像喝多了……不知道后来睡了多久……
等等,她身上盖着的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杜若洲一边摇了摇略微有些沉重的脑袋,一边回想自己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正当她准备从玉床上坐起身的时候,她一低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两件雪白的衣衫。
缓慢地坐起身之后,她伸手捏住衣角,将最外边那件白衣拿起来,低头凑近它,轻轻地嗅了嗅。
这个香味……好熟悉啊……
梅雪香……这是韩江雪的衣服??!
他的衣服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
在判断出盖在她身上的那两件白色衣衫是韩江雪的衣服之后,杜若洲捏着衣角的手猛地一抖,白色衣衫便跟着晃动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抑制住澎湃、震撼的心情,眨巴着眼睛,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
不是……她怎么喝了酒之后,就变得跟个女流氓似的……那是她吗……
老天鹅哪,让她当场去世……她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之后,杜若洲默默地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在心中接连发出好几声哀嚎,“完了……完了……”
数十秒钟后,她又突然抽回手,低头看向凌乱地掉落在玉床上的白色衣衫,微微蹙眉,紧接着,她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她的脑海中一通乱窜。
等等,虽然昨天晚上,她确实是有点过分……但是韩江雪他怎么不及时推开她……
对啊,她两次抱他的时候和亲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推开她啊……
所以,这不能全怪她……主要她第一次抱他的时候,他就没有推开她,后来她就得寸进尺了……
杜若洲向后一倒,躺回到玉床上,而后她伸手抓起一件白色衣衫,向上一扔,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问题是,韩江雪他为什么不推开她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对她还是非常有点什么的……
还有那个吻……就那个吻,后面她和他还摔倒了……然后她就用一个非常引人遐想的姿势趴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光想想就已经呼吸不过来了……她心跳过速了……
杜若洲抬手扯下盖在脑袋上的白色衣衫,连做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让自己缓过神来,她伸手贴了贴滚烫的面颊,开始在心中思索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和韩江雪相处。
这可怎么办啊……她敢打包票,她一看见韩江雪,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她趴在他身上吻他的场景……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啊……要不,她干脆收拾收拾东西,主动请罪,主动离开凝霰峰……
不不不,不行……她还是装作自己昨天晚上喝断片了,现在醒来全都忘光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她什么都不知道……
杜若洲纠结了好半天,最后决定采取“一问三不知”的失忆策略,假装自己已经想不起来昨晚和韩江雪都发生了些什么,借此一石二鸟,既能避免见面之后的尴尬气氛,也能避免被赶出凝霰峰的凄惨下场。
她一个鲤鱼打挺,迅速从玉床上坐起身,紧接着,她走下玉床,转过身,将床上那两件洁白如雪的衣衫展开、叠好。
话说这两件衣服……该不会是她强行从韩江雪身上扒下来的……
她应该还没有流氓到这个程度……真的不至于……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那这两件衣服是怎么从韩江雪的身上跑下来,然后又跑到她身上的呢……总不能说,是它们自己插上了翅膀……
杜若洲拿起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色衣衫,将它们抱在怀中,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缓慢地往右前方的雕花木门走去。
数秒钟后,前脚才刚刚迈过门槛,她就和烛照打了个照面,它头顶一个朱红色的大酒坛,笔挺地蹲在对侧墙前边,用一个无比哀怨、又无比谴责的眼神看着她。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者无罪……
杜若洲看着烛照,一边眨巴着眼睛,一边装傻充愣地问道:“怎么了?”
烛照的鼻孔中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它只冷哼一声,并不同她说话,“哼……”
“到底怎么啦?”杜若洲缓步走到它面前,半蹲着身子,继续问道:“你怎么一大早就蹲在这里……还顶着一个酒坛……”
烛照对着她又是一声冷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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