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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霜看着床顶,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自嘲的笑声。
这不是穿越,这是惩罚。
是上天对他那套「男优女劣」理论最直接,最残酷的报復——让他亲自体验一次,当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古代的,毫无权力的女人,到底有多「劣」。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她绝不会为自己找任何「身为女性」的藉口。体力差?那就用脑力弥补。被刁难?那就当成商业竞争。没有资源?那就白手起家。
她要用这具身体,完成一场史无前例的,从负资產到绝对控股的逆风翻盘。
她要证明,即使是一个古代女子,只要够努力,够聪明,一样能站在权力与财富的顶端。
而这,也将是对她前半生所有信念的最终验证。
「芍药,」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从现在起,你要详细地教我这个府里的所有规矩。怎么行礼,怎么说话,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无鉅细,全部教我。」
芍药愣住了:「少夫人,您…您这是…」
「我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柳凝霜平静地说,「与其被人看笑话,不如从头学起。」
这是她做出的第一个战略决策:在完全掌握游戏规则之前,绝不贸然行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柳凝霜真正开始尝试「适应」这具身体时,她才发现,这比管理一个千亿集团要难得多。
第一个挑战,来自于「下床」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她掀开被子,凭着记忆中走路的感觉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迈开了往日在办公室巡视时那种充满自信与气势的总裁步伐。
她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自己那身繁复的曳地长裙上,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狗吃屎」姿势,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板上。
「少夫人!」芍药惊呼着衝过来。
柳凝霜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木纹,大脑一片空白。
他,堂堂天擎集团执行长,竟然被一块破布给绊倒了。
这是她遭遇的第一次滑铁卢。
芍药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关切地问:「少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不用。」柳凝霜咬着牙站起来,盯着那条该死的裙子,「这套服装的设计,严重违反人体工学,行动效率低下。去,拿剪刀来,把裙襬给我剪了,提到脚踝以上!」
「使不得啊少夫人!」芍药吓得脸都白了,「这要是让侯爷夫人知道了,会打死奴婢的!而且…而且您这样,会被人说不守妇道的!」
「不守妇道?」柳凝霜冷笑,「穿这种妨碍行动的衣服才是对生產力的最大浪费!」
但芍药死活不肯拿剪刀。
柳凝霜没办法,只能憋屈地接受现实。她让芍药教她如何「正确地」穿这身衣服——原来,古代女子走路,是要用手轻轻提着裙襬的。
「少夫人,您走路的时候,步子要小一些,慢一些,不能像…像…」芍药欲言又止。
「像,像男子那样大步流星…」芍药小声说。
她必须学会「像个女子一样」走路。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她的自尊心。
接下来的几天,是柳凝霜人生中最荒谬,最屈辱,也最具挑战性的日子。
芍药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各种「女子应有的行为举止」。
如何行万福礼——膝盖微曲,双手在胸前交叠,低头,还要面带微笑。
如何端茶倒水——动作要轻柔,不能发出声音,茶水要倒七分满。
如何在长辈面前说话——声音要柔和,语气要恭顺,眼神不能直视对方,更不能顶嘴。
每一条规矩,都在挑战柳凝霜的忍耐极限。
「为什么我不能直视对方?眼神交流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为什么说话要这么小声?有效沟通需要清晰的表达!」
「为什么倒茶要倒七分?倒满不是更有诚意吗?!」
芍药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反覆说:「规矩就是这样的啊,少夫人…」
柳凝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在创业初期,为了拿到第一笔投资,不得不学习那些繁文縟节的商务礼仪——如何在西餐宴会上正确使用刀叉,如何在高尔夫球场上陪客户打球,如何在酒桌上敬酒…
当时他也觉得那些规矩无比愚蠢,但他还是学了。
因为那是「进入游戏」的入场券。
如果她想在这个古代社会生存下去,她就必须先学会这些规矩。
这不是屈服,这是战术性妥协。
于是,她开始认真地学习。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些「简单的女子礼仪」,远比她想像的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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