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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惊奇的看向夏泽,赞赏之意不加掩饰,“这个是谁教给你的?真是超级好吃!”
“不用教,老家在江南路附近的都会做。”夏泽抬眼看了看她的吃相,眉头一皱,伸手擦去她面上的汤点子,“慢点吃,汤都溅衣裳上了。”
“我刚才只是一点点饿,现在是非常饿,慢不了。”她呜呜隆隆说着,两腮股得像只藏食的松鼠。
夏泽没奈何的叹了口气,托腮看她,幽深的眼眸荡出点点波澜,润色再三,缓声道:“正月十五,我们去赏灯。”
瑛华吃的正欢,闻言筷子一顿,目光与他交缠在一起。
两人面无异色的对视,心头各有所思,静谧袭来,好似在无声博弈。
半晌后,她吞下面条,“嗯,好。”
夏泽真如自己所言,没有再去夏广顺那里。
正月十五晨起后,他静默的站在廊下当值,而瑛华缩在寝殿罗汉榻上,透过轩窗敞开一条缝,眸色沉沉的凝望着他。
今天,过往的一切痛苦都要画上句号,她要拿回江伯爻欠她的那条命。
然而她该怎么潜出去呢?
聂忘舒给了夏泽防迷烟的药,上次的方法是用不上了。支又支不开,左思右想,她心一横,只能来硬的了。
她在书房洋洋洒洒写了封信,随后交给翠羽,低声交待:“你把这封信交给贺兰靖,让他务必配合好。”
“……是。”
翠羽惶惶的接过来,方才她站在不远处,依稀看见了夏侍卫的名字,还有扣押的字眼。
公主想干什么?
心头遽然生出一丝不好的感觉,她嘴唇翕动,却将话咽了回去。
也许是她多想了,明明二人一早还亲密了一番,音色靡靡让她们几个婢女面红耳赤。
翠羽离开后,瑛华心若擂鼓的坐在案前,青葱手指不停绞缠在一起,暴漏着她忐忑不安的情绪。
虽然夏泽一直都依着她,但委实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拗起来也是一根筋,上一世她没少因为这罚他。
倘若夏泽发现她食言了,怕是要雷霆震怒了。
若是以前,她丝毫顾虑也没有,夏泽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缓解寂寞的物件。然而现在不同了,她深爱至极,也在意他的想法,可惜迫在眉睫,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等解决完这些事,再好好补偿他。
这么想着,她沉沉叹了口气。
晚膳时,瑛华把夏泽叫进来陪同。
两人的关系今昔非比,夏泽也没有推辞,挺拔如钟的坐她身边,然而胃口看似不太好,只是不停给她夹菜。
很快瑛华碗里堆成了小山,山珍海味如同嚼蜡。
夏泽浅声叮嘱:“公主多吃点,一会看灯时不要再买那些小贩的吃食了。”
“唔。”瑛华抿了下嘴唇,“对了,敕剌劫你那天,你是怎么唤聂忘舒过去的?”
“是这个。”夏泽自腰间掏出一枚骨笛,递给她,“这个笛子可以发出不易察觉的声音,聂忘舒院里养的鸟可以听到,就会鸣叫不安。”
原来是这样,难怪聂忘舒说那些鸟儿不止是观赏用的。
精致小巧的骨笛约莫半个拇指大,其上雕镂着繁花纹路,瑛华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意兴盎然道:“这个小笛子颇为好看,给我玩几天。”
见她欢欣,夏泽的唇角勾出一个姣好的弧度,“好,公主喜欢就拿着。”
“谢谢,你真好。”
乌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瑛华探着身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温温柔柔的感觉让人心头一甜。
夏泽眸光清和,正准备为她盛碗汤,却又听她问:“你相信人有轮回转世吗?”
他动作一滞,继而舀出一勺汤,替她满上汤碗,“或许有,佛家有本三世因果经,不过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人死如灯灭。”
人死如灯灭……
瑛华在心里默念一句,自嘲的笑笑。
她小时候怕黑怕鬼,又爱听志怪故事,父皇对她安抚,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人死如灯灭”。
而她,却长燃不熄。
半晌后,瑛华心思笃定,将箸筷放下,面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夏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可能不太让人相信,但你一定要好好听着。”
凝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夏泽神色沉静,藏在桌下的手攥起来,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公主说,我洗耳恭听。”
“其实,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瑛华乌睫轻颤,“康安三年春,江伯爻逼宫谋逆,我皇弟,也就是康安新帝自缢后,我也被他毒死了。”
慢而细的声音在心涧徐徐流淌,层层涟漪激荡后,继而堆叠出千般波涛,一下一下拍打在胸臆。
夏泽眼波震颤,恍惚间又想到了公主的醉言醉语
“主要是他把我毒死了。”
“你才醉了,这是因为老天可怜我,让我重活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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