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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月做好了一直躺到饭点的准备,没想到左不过才半小时,便有阿姨来轻声敲门,“太太,您醒了吗?”
弥月愣了下,微微支起身子,坐起来一点,“请进。怎么了?”
“徐先生刚才不小心被泥炉烫伤了!”
弥月一惊,连忙坐起来,“告诉梁医生了吗?”
“告诉了,梁医生正在处理。”阿姨说,“太太您慢点过去,没伤地太厉害的。”
弥月来到熬药小间的时候,徐朗行正在冲洗小腿肚上的伤口,眉头皱的死紧,感觉要不是咬紧了牙关,下一秒他就要嗷嗷叫起来。
梁白彦在旁边调配烫伤膏,看了他一眼说,“痛就叫出来,这儿没人笑话你。”
“还行啊,不疼。”徐朗行松了牙关,作出一副毫无压力的模样。
梁白彦看了摇摇头,“啧,死鸭子嘴硬。”
“……”
徐朗行在此刻单方面觉得谢不琢跟梁白彦不对付是很有道理的,人之常情,就梁白彦这个嘴,正常人都得和他不对付。
和往常不同,谢梨站在一边,出奇地安静,既没有上前表达关心,又没有故意嘲笑徐朗行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是不是小脑育不协调。
弥月看了眼,感觉就像阿姨说的那样,徐朗行烫伤并不是很严重,于是问,“怎么会烫到?”
没想到,不问还好,一问,谢梨睫毛一动,嘴巴一扁,眼泪就这么扑簌簌滚了下来。
吓了弥月一跳。
同样也被徐朗行注意到。
他立刻一脸无奈,“哎,你哭什么啊。”
闻言,谢梨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拿手抹眼泪,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丢人,就转过身,但那肩膀一抖一抖的。
弥月轻轻拍她的背,安慰了好一会儿,从她间断性的叙述中,大概知道了过程。
就是刚才谢梨在这里熬药,徐朗行走进来,两个人像平时一样斗嘴,你一言我一语的。
起初还好,只是夹枪带棒,暗搓搓地互怼,后来,矛盾不知怎的升级,越直白,简直快要吵起来。
徐朗行说谢梨没有经纪人的样子,不好好工作跑到这山庄里来,谢梨扇着扇子,冷飕飕的说要不你干脆换个人好了,反正你对我也不是很满意,老娘还不干了。
徐朗行一时没声儿,像是没想到她会抛出“辞职宣言”,又像是被气得哑口无声了,而谢梨呢,看他不说话,心里也憋着气儿,手上的扇子不耐烦地舞了两下,随便一丢,就要站起来。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很倒霉地一脚踩在扇子上,另一只脚抬起时脚背恰好勾到扇子柄,就这么自己绊了自己一跤,眼看着就要一头摔倒在炉子上,那一瞬谢梨紧紧闭上了眼睛,脑子里绝望的什么可怕的念头都闪过去了,没想到意料之中的事情却没有生,她被一股力量推的远离了炉子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了炉子被撞倒、砂锅碎裂的声音,混杂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睁开眼,一下就慌了神,原来是徐朗行推开了她,自己则摔在了炉子上,力道带翻了炉子,顿时砂锅四裂,瓷片飞溅,而炉子翻到在地,甚至摔出了几块烧得红彤彤的碳。
徐朗行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神情因为痛苦而扭曲,但看见谢梨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站着,又瞬间上扬了下唇角,“站着干嘛,扶我起来啊。”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令谢梨更加过意不去,上前来拉他的时候眼眶红彤彤的,甚至影响到了鼻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徐朗行这个人,向来是损人可以,安慰人免谈,见状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来,就说,“哭什么,伤得又不是你。”
“……”谢梨特别想锤他一拳,但看他那模样,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扶着他安顿下来,又立马去叫在旁边房间看书的梁白彦。
梁白彦给徐朗行治疗的全过程,谢梨也看在眼里,徐朗行摔下去的时候,运气太背,小腿肚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一块烧得红彤彤的炭上。
即便是冬天,徐朗行也穿春秋款的裤子,因为走到那儿都开着暖气,秋裤什么的更没必要,这就导致那块烧红的炭就跟直接紧贴着皮肤似的,滋啦一下就将他的裤子和小腿皮肤烫在了一块儿,梁白彦小心剥离衣物的时候,徐朗行痛得死去活来。
他倒是更希望谢梨不在场,这样,自己嚎几声就嚎几声吧,反正是在梁白彦面前。
但事与愿违,谢梨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徐朗行也只好咬着牙管逞英雄,眼睛都要痛红了。
因为这个插曲,晚上,徐朗行留宿在了山庄中,谢梨说什么也要留下,弥月便让人替他们收拾了两间相邻的房子。
这山庄是谢奶奶的产业,平日私用,偶尔邀请一些朋友来玩,景致古朴,设施一应俱全,房间也多,平时都有专人打理,所以收拾起来很快。
弥月去看过两个人,确定安置妥当,这才往房间走。
“那,我也回去了。”谢梨站在房间里,难得有种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的局促感,“你好好休息。”
“我明天得回工作室一趟,”徐朗行忽然说,“有个歌手要过来聊他的新歌,你会跟我一起吧?”
谢梨愣了下,点点头。
“那就好。”徐朗行说,“差点儿以为我就要没助理了。”
谢梨想弯弯嘴角,又憋住了,嘀咕着说,“你就是怕没人干活才救我的啊。”
徐朗行啧了一声,“有没有良心啊你。”
“……”
这个回答不置可否的,到底也没承认什么。
谢梨想再逼一步,可又觉得,下午那会儿,要不是因为她,徐朗行本不会受伤。
现在应该让他休息,而不是在这里扯有的没的。
犹豫过后,谢梨脸色闷闷,转身就要走。
落在徐朗行眼里,却以为她生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似的说,“你傻吗?当然不是。”
一句话,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有魔力,轻而易举扫掉了她心上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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