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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颂今不知道父亲和卢文珠究竟在筹谋什么,只听她们说入了宫就有活路了,会有人护着她了,所以很是乖顺地来了。
高坐上首的嘉和郡主,冷眼打量着她,想着自己要怎样将这样的美人胚子送到谢望床上去。
凭私心而论,她的确不像让宁儿受到一点只言片语的伤害。
从情感来讲,她和谢望兄妹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若是再让人知晓二人有情,还是在她曾经嫁给孟澜的情况下,他非要拆散,恐怕会惹得议论纷纷。
毕竟当朝新帝,曾插足妹妹和妹夫的婚姻,群玉闭上眼,简直就不敢想说书先生和民间小报会怎样杜撰编造。
群玉也不想让谢望卷入这种旋涡之中,那么选来选去好像只有这种法子是最有效的。
第62章“宁儿别咬,阿娘没有奶……
九月秋高,暑热依旧,景阳宫的凉亭里摆着各色瓜果,群玉捏着精致小巧的果叉吃着葡萄。
站在一旁的韦颂今躬着腰,将颗颗饱满的葡萄剥好,又装在小银碟上。
她如今是景阳宫的二等宫女,按说这些伺候人的活计还轮不到她,可韦颂今上赶着对群玉献殷勤,群玉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心里着实的好奇,短短一年光景,韦颂今不仅是憔悴了不少,她的气节她的脾性呢?
难道就为了嫁给谢望,这些全都能够抛之不顾吗?
“颂今,你也坐吧,不必这么拘束。”群玉示意她坐在石凳上。
“郡主好意,奴婢心领了,只是这不合规矩……”韦颂今低着头,想也未想就直接拒绝了。
群玉放下果叉,无奈扶额,“这也没有旁人,不会叫人瞧见的。”
韦颂今摇了摇头,“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
瞧瞧这才一年光景,怎么就让从前轻俏灵动的韦九娘,变成如今这般食古不化的腐儒了。
“那好,本郡主命令你,坐下来,将你自己剥的这碟葡萄吃完。”
群玉语气生硬,蹙额皱眉,倒是显得真有几分生气。
果然韦颂今没敢再与她推辞,乖顺地坐好,将手放在膝上。
“九娘,我记得从前的你游春涉猎,雅集诗会样样都爱玩,也不拘泥于这些规矩,如今这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群玉也不打算与她兜圈子,倘若她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她还是愿意帮忙的,而不是让她稀里糊涂的成为韦伯山攀权富贵的功课。
家族阴私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何况看对于韦颂今来说不仅难以启齿,更是给她沉痛的一击。
“郡主多心了,我并无遇到什么难事。”韦颂今端身正坐,仪态高雅。
群玉问出了盘桓在脑中的问题,“那你是真心爱慕圣上吗?”
这个问题对如今的韦颂今来说,很难回答,她不知道要怎样才算是真心。
嫁给圣上,只是为了掩盖她肮脏恶心的身世,有他庇佑,想必父亲就能如愿,不用战战兢兢的担心被人打击报复了吧。
韦颂今想了许久,终于踌躇开口,“我会试着去爱。”
她的回答彻底击溃群玉,什么叫试着去爱,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她不爱。
“那我凭什么帮你?”群玉心头骤痛,觉得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肖想他了。
为了宁儿不被卷入流言蜚语,群玉愿意接受自己不能嫁给他的事实。
何况他是皇帝,三宫六院才是常态,群玉不想和那么多女人争夺,那就干脆不嫁好了。
可她不能接受谢望身边这些莺莺燕燕,明明不爱他却为了什么家族荣辱、权势利益嫁进后宫。
皇帝又如何,万民之主说来多好听,可没有一人爱他。
群玉心中苦涩,忽然就听得韦颂今斟酌道:“世间万物,若一个人什么也不求,又该如何驾驭。只有利益相系,才能共谋大事。”
她温温柔柔的,笑着说出这番话,群玉听完虽然算不上什么幡然醒悟,但也明白如果谢望娶了一位真心爱慕他的妻子,恐怕就无法容忍宁儿深得他父亲疼爱。
如今宁儿公主的身份已经上了玉牒过了族谱,即便是群玉想要带她出宫,恐怕也很难一直抚养她了。
谢望的动作实在是快,看穿她想要离开的心思后,不仅开始着手彻查霍家惨案还承恩候府清白,还不忘让礼部将宁儿的封号尽快拟定下来。
只要宁儿的身份彻底坐实,群玉是没办法带着她离开的,恐怕也就只能出宫小住些时日。
可如果宁儿真的要在宫里长大,还是要早为她做打算才是。
群玉悠悠开口,就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帮你,只不过事成与否,全看你个人本事。”
没几日便是重阳节来了,这是谢望登基后第一次设宴,在麟德殿宴请群臣。
因为后宫无主,太皇太后年纪大了不管事,嘉和郡主拒绝了,宴席只好由尚宫局和内侍监安排的,中规中矩,虽然挑不出什么差错,但并不出彩。
仗着自己有从龙之功的高诩,便想着劝劝谢望广开选秀,充盈后宫,实在不济若是在场的朝臣,将家中女儿妹妹的画像送进宫,让圣上过目一遍也好。
底下人纷纷附和,礼部的杜尚书早就提过了,这会也跟着称赞起来,这个法子好。
“忠义侯这么舍己为人?朕记得你自从丧妻后一直未娶,众爱卿家中内眷若有相中他的,尽管到朕这来求赐婚。”
一石激起千层浪,谢望这句话可谓是将高诩的老脸都臊没了。
什么叫但凡有看上他的,都可以找圣上赐婚,他高诩八尺男儿,竟然理论落到被人挑挑拣拣的地步了?
高面上有些挂不住,前脚才被圣上册封为忠义侯,这才没过几日,就被圣上这样下他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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