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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要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拿出诺曼底登陆战的气势出来。
比起我的毫不犹豫,夏洛克则显得慢悠悠的,仿佛时间在他手中被拉长。我等得有点不耐烦。门打开的时间,我感受到一股风,一种强烈的冷意,这让我下意识地瑟缩起自己的神经。
室内的光线渐渐显露,透露出一片清晰而温暖的色调。
开了门后,我才看到,他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随意地凌乱在额前,他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似乎正在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在他对上我的视线时,我可以清晰地察觉到,他的眸子微微收缩,似乎在解读我的脸上和耳际的微妙变化。
这个动作只是短暂的瞬间。
很快地,夏洛克的嘴角微微上翘,却不见一丝笑容。他的蓝瞳中透露着灰色,隐隐散发着一抹冷漠的辉光。这是他独有的气质。夏洛克沉默的时候,叫外人看来,总是既神秘又不可捉摸,就像深邃黑暗中的一颗孤高的寒星。在这一刻,房间里的光线仿佛也成为他眸中的投影。
我重新定了定军心,抬起手拍着门板,给自己打气,毅然地开口说:“莫里亚蒂教授明天也会和我们一起住在卢西安的屋子里面。”
这话刚落,我就看见他的眼神盯着我,就像是要把我的灵魂刺透,又冷又痛。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有给他机会开口,大声说道:“你生气是没有用的,我也不可能把教授赶出去。你要跟教授和睦相处,不能够吵架。”
我不容拒绝,态度非常强势。
我要拿出那天和夏洛克吵架的气势来,让他怕我。
在我坚决的话语中,夏洛克的眼神从锐利转为深沉,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感波动。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似乎在试图读懂我内心的某个角落。
“你喝酒了?”他冷漠地问道,但他的眼中透露着一种微妙的变化。
“我喝了。”
为了壮胆,我喝了好多酒。
可我完全没有觉得醉。我很清醒,感觉身体有很多力量从内到外散发出来,让我整个人都热乎乎的。可是这样充满气势的我在夏洛克的注视下,总感觉比想象中的微弱一些。
我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细微的变化,夏洛克沉默片刻,又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带情感,却让我感到一阵压迫。
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等着他说完,“你说。”
夏洛克目光冷漠,口吻凉薄,甚至带着一点对我淡淡的嫌弃,“我为什么要听一个醉鬼的话?”
我没有喝醉。
我感觉有点被冤枉的委屈。
我很清醒,我甚至看得清楚他有两只眼睛,不是四只,完全没有出现重影。我据理力争地说道:“我没有醉。”
夏洛克瞥了我一眼,“见面连基本的招呼都没有打,征询意见的时候态度也很糟糕。华生知道你这么跌跌撞撞地走路,大半夜大声说话扰人安宁,一定会说你没礼貌。”
“啊…”被夏洛克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好糟糕,“对不起…我可能真的喝得比较多了。”
这话刚落,夏洛克便闲适地倚靠在门框边,低头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他笑什么。
比如说——
我一直没跟他说实话,他有一天晚上做的烤芝士通心粉真的好难吃。
他有一盒消失的纸盒黑咖啡是被我喝完的。我事后补上去了,偷偷放回冰箱里,不告诉任何人。
我曾经把他那个收藏的真人骷髅不小心打翻在地,它的牙齿掉了一颗。是我用万能胶水黏上去的。
有好多次我不想跟他出去外面蹲守或踩点,就会说我作业还没有写完,要在公寓里面学习,但其实我在玩。
他完全不懂小熊软糖的美味,说它们不管什么颜色都吃起来差不多。我对着他这一点一直都是很有意见的。
他有一次又把没有好好处理的手指放在冰箱上层。我为了给他一个教训,特意换了一个假的,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用那个袋子里面的手指。
还有,我虽然每次都喊他「福尔摩斯先生」,但是我在心里面总是对他没大没小地喊夏洛克。
这些小事就已经让人焦头烂额了,更别说有更大的事情。
像是我并不是这里的人。
我非常清楚莫里亚蒂教授的事情。
我有个漫画论坛上面有大量的未来走向。
就在昨天,我私自学习了唐雅·巴雷特与她的同伙开发的密保万能·钥匙的软件设计思路。这是一项巨大的秘密,我在不告知夏洛克的情况下,默默地将这些关键信息背了下来。
我和琼恩昨天下午的时候,她为了证明她和雪林·福特两人确实经历过这个案子,给我看了从唐雅教授同伴「韦恩·金城」开发软件的整套编程内容。她放在一个移动硬盘里面,我可以看到全部的运作程序。
因为她手上也没有唐雅·巴雷特的论文,用这个来回应我。她主要是想演示一遍,这个软件可以怎么运作,不过我还要求看了背后的编程代码。她很快就答应了。我当时觉得这一步会很难,事后想想她要么是觉得我没办法看一次就全部记下来,要么就是真的完全信任我。
当然,我没办法像夏洛克一样看一眼,就能放在自己的记忆宫殿里面。
我往往只能记住百分之八十上下。
我把整个代码想象成一局两个小时的棋局来背记,抛弃基本的代码格式,理解里面的运作模式,接着我在脑内里面重新构建,再看一遍确认无误,我就算我可以完全记下来了。
我一边一目十行地看,一边和琼恩有来有回地回应,所以她可能真的觉得我看了也没有用,专心和我聊韦恩·金城的事情。
事实上,就案件进度来说,现在「韦恩·金城」还是个隐藏人物。而她和雪林·福特两人提前知道这个证人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支持了他们确实有经历过的推论。
我当时又问,如果他们真的经历过的话,那他们应该知道我也会出现,还参与了案子的调查研究工作。
琼恩她还是非常诚实,她说没有我。他们当初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是在纽约,不是波士顿。
因为她太实诚,我反而相信她说的话是真的。可是我不能这么说,毕竟我还没有看完,“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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