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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寝衣,裹着薄被,青丝置于柔软的棉帕里轻拭,榆禾捧着热茶,还在哼哼唧唧地问讯砚一,让其老实交代来龙去脉。
对方自从在浴池边开过口后,便任凭他怎么折腾,都不肯言语,生怕再透露出不该说的。
榆禾暗道棋一叔的训练真是太严苛,本想再挤几滴眼泪出来,但这会儿正高兴,掐大腿也不管用了。
而且,砚一虽默然,但眼尖得很,他刚有动作,直接就掐在砚一手臂上,只能无奈撇撇嘴,“上赶着受罪。”
胳膊上连白印都没起,力道可称为微乎其微,砚一继续默不作声地给他擦头发。
早已回来的拾竹也没去歇息,将热好的宵夜放置在旁边的食案上。
香气渐渐蔓延而来,榆禾从薄被里钻出,随手取来床边的外衣披上,抬头张开手臂,砚一顺从地将他抱至食案前,俯身替他穿鞋。
他确实有着使唤砚一的心思,省得人一直陷在被迫泄露机密的自责心绪中走不出来。
榆禾弯腰,凑到半跪在旁的人面前,笑着道:“砚一,我们先说好,这事可不许禀告皇舅舅。”
“朕已经知道了。”
甫一听见声响,榆禾当即吓得没坐稳,腰身晃动,眼见就要摔倒,索性砚一极快地出手扶稳,他才没有出糗。
门口的榆锋也是一惊,快步踏入,见人坐稳才缓口气,“多大了?坐着还能差点摔着?”
“还不是皇舅舅连走路也没个声音。”榆禾惊魂未定,张嘴便顶。
元禄早已极有眼力见儿地招来拾竹,两人退至门外,无声掩好屋门。
“你啊你。”榆锋大步坐过来,刚想点他额头,先入眼的是一头未干的墨发。
凛冽的目光直刺跪在一旁的人,“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
榆禾抢先歪着身子,挡住榆锋的视线,回头先给砚一个不许说话的眼神。
再回首皱着鼻尖,不赞成道:“皇舅舅可不能借题发挥,秋后算账。”
“上一天学给你能耐的。”榆锋将他扶正,取来搁置在旁的锦帕给他擦拭,“坐有坐相,而且什么秋后?朕当即就清算。”
“不行!”榆禾胡搅蛮缠的劲可谓一流,抱着发丝不给他擦,“我自己想起来的!你不能责怪砚一,不过是严刑逼迫他告诉我还能活多久罢!”
“严刑逼供?”榆锋板着脸唬他,手里的帕子也丢到案面上,“怕不是泪流满面地嚷嚷吧?”
被说中,榆禾抬手挠挠脸颊,小声道:“哪有这么夸张……”
头顶上方传来轻叹,榆锋伸手轻按他的眼角,“红还没退。”
榆禾笑着后仰些许,攥住这跟手指晃,眼中还带着些许泪光浸润的柔亮,“舅舅,你让砚一安然无恙地退下,我这点红也就速速无影无踪了!”
向来是拿他无法,榆锋没出声便是默认,榆禾还要得寸进尺地补充,“也不许让棋一叔罚。”
“罚不能罚,训还不能训了?”榆锋瞪他。
顶着皇舅舅冷酷的视线,榆禾默默咽下那句别训太过的话,悄悄给砚一打手势,身后人才无声退出去。
案面的锦帕又被拿起,榆锋抬手就要继续,榆禾嫌弃地侧开脑袋,“换一个,你刚刚都扔到油纸包旁边了……”
“……”榆锋忍无可忍,沉着声道:“元禄。”
“老奴在。”元禄躬身快步从外赶来。
榆锋把脏帕子丢给他,吩咐道:“换个干净的。”
语毕,一只鸭腿凑到他嘴前。
榆禾已经坐在这儿闻味许久了,趁人说话的片刻,自顾自开吃前,体贴道:“皇舅舅要尝一口吗?”
榆锋侧首离远些,沉声道:“不了,怕被精贵世子嫌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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