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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婳在思过崖咳血念叨“凤凰血”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虽被云昭勒令春桃不得外传,但思过崖那边的异动终究没能完全瞒住。一些零碎的、语焉不详的传闻,夹杂着对苏明婳归期的猜测,在底层弟子中悄然发酵,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了几分诡谲。
云昭对此置若罔闻,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修炼和巩固之中。炼气七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神识在涅盘之火的日夜淬炼下,变得愈发凝练敏锐,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数十丈外蚊蝇振翅的细微声响。她对那缕银发的控制也精进了不少,寻常状态下已能完全收敛其异状,唯有情绪剧烈波动或全力催动血脉时才会显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苏明婳归期前约莫十日,一件看似与云昭毫不相干的事情,却意外地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日是内门一位颇有权势的楚长老的嫡孙十岁生辰。楚长老为人还算正派,但其家族在宗门内势力盘根错节,这场生辰宴虽名义上是家宴,却也邀请了不少内门精英弟子和一些交好的外门管事,场面颇为热闹。宴席设在内门一处景致优美的别院,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与杂役区的清苦形成鲜明对比。
云昭本与这等场合毫无瓜葛,依旧在柴房后院沉默地劈着柴。不料,宴席至半,一名负责搬运酒水的外门弟子不慎打碎了数坛灵酒,酒水洒了一地,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却也让场面一时有些狼藉。管事勃然大怒,当即斥退那名弟子,急需人手立刻清理。
人手一时短缺,管事焦头烂额间,目光扫过不远处默默干活的云昭,见她手脚麻利,便皱眉喝道:“那个谁!对,就是你!过来帮忙把这里赶紧收拾干净!”
云昭动作一顿,心中虽不愿卷入这是非之地,但杂役弟子的身份让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放下柴刀,默默走过去,拿起扫帚和抹布,低头开始清理地上的酒渍和碎片。她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己缩在角落,只求尽快做完离开。
然而,就在她俯身擦拭一块碎瓷片时,异变突生!
别院一角,用来助兴的、由内门弟子操控的一座小型聚灵法阵,因操作弟子一时疏忽,灵力输出骤然失控!一股紊乱却相当强横的灵力流猛地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浪涛,席卷向离得最近的几名侍从和正在低头清理的云昭!
“小心!”有人惊呼!
那几名侍从不过是普通外门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灵力冲击撞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而云昭,在灵力及体的瞬间,体内涅盘之火本能地应激运转,护住心脉,同时她远超同阶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灵力流的轨迹,身体下意识地做出最合理的规避和卸力动作——她并未像其他人那般狼狈摔倒,而是脚步一错,腰身微拧,如同风中柔柳,轻巧地旋身,稳稳站定,甚至连手中抹布都未曾脱手!只是额前几缕发丝被劲风拂动。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简单,却透着一种与杂役弟子身份极不相符的、千锤百炼般的冷静与精准!
这一幕,恰好被正与几位长老寒暄、闻声转过头来的楚长老看在眼中。楚长老修为高深,眼光毒辣,虽未看清细节,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云昭身上那一闪而逝的、精纯凝练的灵力波动和那份远超其表面修为的镇定!
“嗯?”楚长老轻咦一声,目光落在云昭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讶异。他挥挥手,示意操控法阵的弟子退下,并未追究,反而对身边负责宴席的执事随口问了一句:“那个杂役弟子,是哪个院的?根基似乎颇为扎实,反应也不错。”
楚长老此言,本是无心之举,或许只是随口夸赞一句,或许也存了一丝惜才之念。但这话落在周围那些心思各异的弟子和管事耳中,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一个杂役弟子,竟能入楚长老法眼,还得了“根基扎实”的评语?这简直是破天荒!
宴席结束后,关于楚长老夸赞一名低贱杂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内门底层和外门弟子中传开。人们开始好奇地打听那个幸运儿是谁。
很快,“云昭”这个名字,连同她最近几个月“诡异”的经历——被罚寒潭不死反而修为精进、揭发苏师姐(虽未明说但大家心照不宣)、后山遇袭幸存、甚至隐约传闻她得了戒律堂青眼——被联系在一起,发酵成了各种版本的流言。
“听说了吗?那个叫云昭的杂役,以前蠢笨如猪,现在好像开了窍似的!”
“何止开窍!楚长老都夸她根基扎实!一个杂役,哪来的扎实根基?”
“我听说啊,她从寒潭出来后就变了个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猜测。
“附身?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凤凰啊!”那人声音更低了,“你们想,她名字里带个‘昭’字,昭明之意,又偏偏在落凤坡附近的寒潭得了机缘……现在修为暴涨,连长老都刮目相看……这要不是得了凤凰神裔的眷顾或者……附体,怎么可能?”
“凤凰神裔附身?”这个说法带着
;几分神秘和传奇色彩,迅速在想象力贫乏却又热衷八卦的底层弟子中流传开来。尽管大多数人只是当作奇闻异事谈论,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种离奇的猜测,反而比真实的“血脉觉醒”更易被接受,也更能解释云昭身上种种不合常理之处。
这些风言风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杂役区,也传到了云昭耳中。
这日傍晚,云昭正在水井边打水,便听到不远处几个洗衣的妇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就是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啊?”
“人不可貌相!听说楚长老都亲口夸了呢!”
“凤凰附身?真的假的?那岂不是成了神仙?”
“嘘!小声点!别被她听见……”
云昭面无表情地提起水桶,转身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心中却是一沉。
楚长老的无心之言,竟引发了如此意想不到的波澜!“凤凰附身”这个荒谬的猜测,虽然远离真相,却阴差阳错地将更多的目光聚焦到了她身上。这绝非好事!清玄师太的警告言犹在耳,宗门高层有人觊觎凤凰血脉,如今这流言一起,难保不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和探究!
她回到小屋,关上门,眉头微蹙。流言如虎,堵不如疏。强行压制只会显得心虚。如今之计,唯有以不变应万变,继续低调行事,同时更要加快修炼速度,唯有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数的根本。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和阿梨小心翼翼的声音:“昭昭姐?”
云昭收敛心神,打开门。阿梨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站在门外,小脸上带着担忧和一丝不安:“昭昭姐,我……我熬了安神的汤药,你喝点吧。”她显然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云昭心中一暖,接过药碗,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别担心。”
阿梨仰头看着她,小声问:“昭昭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被凤凰……”
“假的。”云昭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只是有些人闲来无事,胡乱猜测罢了。阿梨要记住,修行之路,脚踏实地才是根本,莫要听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
阿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
送走阿梨,云昭看着手中的药汤,热气氤氲中,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楚长老的夸赞是意外,流言的兴起是必然。苏明婳归期在即,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如今自己又因这无稽之谈被推至明处……前路,愈发险峻了。
但这又如何?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者。凤凰附身?若他们真以为凭借这等虚无缥缈的猜测就能拿捏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将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风暴将至,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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