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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某种酒香溢出,丝丝缕缕地化作蛛丝,缠绕着祝青辞,好似要抓住他的脚踝,往深不见底的欲望泥潭中拽。
“铮”
酒店的大厅似乎在弹奏着管弦乐,悠扬的音乐隔着楼层飘荡上来,它是上等的乐器在用灵魂歌唱,是上好的天丝绒铺就的舞台,是华丽剧场的红幕布。
可这样优雅的音乐,配合着的却是糟糕而秉性下乘的剧本。
“方总?”
祝青辞吃力地偏头,他睁着一双空洞的银蓝色双眼,纤长的睫毛因为茫然而颤抖着,看上去格外引人心疼与怜惜,甚至刺激人隐秘的欲|望,想要亲吻他颤抖的眼睫。
“音乐好听吗?为你演奏的。”
管弦乐高贵优雅,方总讨好似地一笑,“戚珣也真是的,一开始就答应我,不就好了吗?偏偏要折腾这麽久,搞得我之前误会他了,还不小心毙掉了他好几个通告与企划。”
方总遗憾一般地叹了口气,祝青辞却莫名其妙地毛骨悚然起来,嘶哑道:“等一下,是戚珣……把我送过来的?”
“纠正措辞。是戚珣把你送给了‘我’。”
方总笑了笑,吐出的话语甜美而残忍:“——送上了我的床。”
他站在床的边沿,祝青辞听见了机械的声音,一个摄影机被架在了床头。
冰冷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床上无力的少年,少年眼睛空茫,带着水汽,模糊一片,漂亮的皮肉在灯光下好似暖玉,偷窥感如毒蛇一般,爬上了祝青辞的脚尖。
“都是最好的摄影器材,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你……!”
祝青辞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麽,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可男人已经不紧不慢地压了下来,两条腿被分开,本就松垮的浴袍在他手里打着转,摇摇欲坠地遮盖着他仅剩的尊严。
祝青辞如淋兜头冷水,那个男人他一开始就见到过,也是一个灰暗的港口。
那时,戚珣往他身上泼了一壶热茶,而当下,戚珣却亲手把他送上了男人的床。
“不可能,”他颤抖着嘴唇,“不可能,戚珣他……我看着他长大,他不可能……”
“嘘,不要不相信,小白鸟,你听,你快听……”
男人怜悯地摸了摸祝青辞颤抖的头发,手机里播放出录音。
沙沙的电流声流淌着,里面传来祝青辞最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与他互相陪伴了数年光阴,一起长大,可电话里,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声音是这麽的陌生。
那声音漫不经心,嗤笑嘲讽:“不过是一个永远无法被alpha标记的劣等omega而已。”
“方总要是想要,就拿去吧。”
祝青辞内心的一角悄无声息地崩塌。
童年时一起缩在病床上相依偎的温暖,曾经床头的千纸鹤,与为了他翻墙攀崖的男孩,就在长大後,猝不及防地成为了梦幻泡影,白鸟似地,再也不复还了。
“滚开……”
祝青辞的眼眶滑下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在他苍白的脖颈中。
他微微哽咽,又好似一只被囚笼死死捆绑住,被贯穿在了荆棘上的鸟,“滚开!!!”
“——”
心脏在这一刻终于嗡鸣着,不堪重负,发出了宕机的声音。祝青辞浑身血液倒流,指尖发紫,眼前是大片大片混乱而凌杂的线条,密密麻麻地如蛛网一般向他涌来,铺天盖地,要将他窒息。
在这样的眩晕中,他耳畔似乎隐隐绰绰地响起熟悉的声音——
“小祝警官!”
“小祝警官,你不要没收我的书啊!”
“不过小祝警官,跟你说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本书里面有个配角,名字跟你一模一样呢……”
摄像机冰冷地运转着,方总低下头,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喂,你怎麽了?”
祝青辞像是一只濒死的鱼一般,张开口,剧烈地喘|息着,肋骨像是要刺穿他单薄起伏的胸膛。
他发紫的指尖痉|挛地抓住床单,楼下,管弦乐在这一刻抵达最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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