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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乱得根本睡不好,一晚上翻来覆去,第二天起床时差点精神恍惚一脚踩空掉下楼梯。
阿公早早就起来了,见我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以为我昨晚又熬夜看漫画,边给我热牛奶边数落我年纪轻轻不爱惜身体。
“你这样是要变秃子的。”他言之凿凿说着非常恐怖的话。
“止雨祭”的大游行虽然要落日时才举行,但准备工作却要一早就开始。
吃完早饭后门铃就响了,雁晚秋门一开就扑到沙发上开电视。今天我和雁空山都有的忙,又是阿公带她的一天。
“棉棉阿山加油,下午阿公带秋秋去看你们哦!”阿公在屋外冲我们挥手道别。
雁空山一路都没有说话,虽然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但今天显得格外沉默。
我在这死一样的沉默中饱受煎熬,车里播着小野丽莎的《玫瑰人生》,我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枯萎了。
“止雨祭”的大游行从南普街街头开始,街尾结束,按照步行街的长度和游行速度来算,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事。可要使这场祭典游行尽善尽美,不留瑕疵,上百人却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筹备。
我们到南普街的时候,张叔他们已经在指挥封路了,道路两旁都拦了警戒线,到时候还会派人维持秩序。
给参与大游行人员休息、换装用的屋子是张叔他们临时征用的一间空置的门面房,室内就两张桌子几把椅子,连更衣室都是用纸箱子随便堆砌起来的。
我和雁空山一进屋便分开了,我被拉去化妆,他则被刘叔他们拉去对游行步骤进行巩固加强。
“你昨晚没睡好吗?眼圈有点深啊。”楚童皱着眉将海绵轻轻按在我的眼下。
我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小声道:“有点紧张。”
视线余光瞥到雁空山正与刘叔他们立在靠门处。刘叔分了支烟给雁空山,他接了,弯腰凑过去点烟时,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视线转了过来。
我心跳瞬间失序,以往这种情况我肯定要避免与他对视的,今天却舍不得移开眼。
只是可惜,视线即将相触时,他的烟点燃了。
他轻轻吐出口中的烟,那些不讲规矩的粉尘颗粒物像被风吹散的云一样流动着,遮住了他的眉眼。
等烟雾散去,他直起身,视线以不再看向我。好像从来没看过我。
“余棉,这些都是为娘给你打下的嫁妆,嫁人后你要藏藏好,千万别叫其他小贱蹄子给偷去了。”孙蕊翘着兰花指,捏起桌上一支坠着红色流苏的金步摇。
“放回去,别给我碰坏了。”楚童嫌弃呵斥。
孙蕊撇撇嘴,做了个怪脸,但还是听话地将东西放回了原位。
这次的假发要比试妆那天戴的夸张得多,堆叠的发垫和各种发簪加在一起,少说有十斤。我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天女要神将在旁护着了,因为真的好重啊,重到仿佛所有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了我的头上。
涂完口脂,点完笑靥,楚童退开一些,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完美。”
孙蕊也凑到我正面打量起来,摸着下巴点评:“人间富贵花,天界白牡丹。”
楚童将一把米白色的亚麻团扇递给我,要我游行时挡住下半张脸,说这样有助于渲染天女的“神性”。
毕竟越虚的东西,离自己越远的东西,越是得不到才会越向往。
到一切都准备好,已经是下午。孙蕊用吸管喂我喝了点水,我怕等会儿上厕所,没敢多喝。
做完造型后我就一直没见雁空山人影,也不知这会儿去了哪里。
肚子好饿哦,起码要七八点才能吃东西吧,早知道早上多吃一个茶叶蛋了…
这样想着,突然眼前出现一块包装完好的巧克力,握着巧克力的手指骨节修长,皮肤下隐隐透出青色的脉络。
“饿了就吃一点。”
我抬眼去看手的主人,当看到雁空山此刻的着装时,简直要瞳孔地震了。
如果说我的装扮就是要庄重,要包裹的严严实实不留一点肌肤,那雁空山简直是跟我反着来。
怪不得张叔说他是最有神将样子的,一般人太难驾驭这个造型了啊!
雁空山下半身穿着一件黑色与紫色相间的宽松长裤,腰间垂下一圈颜色鲜艳,绣着各种花纹的粗布织片,透出浓浓民族风。上半身则唯有一双手臂套着仿佛黑色手套一样的东西,延伸到肩,腕部再以银色的饰物扣住,其余地方寸缕不着,只是戴了很多银饰。
那些银饰十分有层次的从上到下,装饰着他的脖颈、胸膛、肚腹,其中几个银环还系了蓝紫色的飘带,非但没有遮挡住他的好身材,反而更突显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仔细一看,裤子也十分要命,卡在**,人鱼线清晰可见,配上一条银色的腰带,猿臂蜂腰,是梦里的身材。
天女自天而来,青梅屿的百姓为了保护天女平日的安全,自发选出一名身强体健的年轻男子随侍在侧,这便衍生成了今日的“神将”。
严格说来神将其实是个凡人。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神将根本就是用来色诱天女的“男西施”,为的就是让天女乐不思蜀,不要回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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