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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不是第一次。”wren突兀地说。
车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宋百川收回手,慢慢扭头看了过来。
wren双手合十,孤立无援地坐在主驾驶座上。车内的灯光很暗,他高大而寂寞的身形隐藏在汽油味的秋夜里。
“这不是第一次了,”wren苦笑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arielle患上了非常严重的焦虑症,日复一日地忙于工作。我出柜后,只要和男生在一起,她的asad就会发作。”
“第一次是十年前。高中时和初恋谈恋爱,arielle闹到学校,给了全班封口费才压下来,那年她拿到的片酬有一半拿去压新闻了。”
宋百川酸涩地问:“然后就一直这样?”
“对,”wren言简意赅地承认道,“一直这样,且不能确定以后会不会也这样。”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宋百川需要时间消化这些远如云端的信息。
arielle这种人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wren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哥要分手吗?”
“你再问这种问题试试看呢,”宋百川隐忍地看向男人的眼睛,“你从渔人码头到现在就没正儿八经看过我一眼。”
“那你会——”
“会你个头臭傻逼,”宋百川叹了口气,“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对自己受到的伤害只字不提?”
wren被问住了,迷茫地抬起头看向宋百川。
当被伤害成为习惯,不受伤害就会让人坐立难安。
十几年来,wren从未想象过arielle正常的样子。他习惯家里有个定时炸弹,习惯对生活保持警惕和不满。以至于当他展示伤痕时,忘了有人会在老旧的雪佛兰里心疼他。
唉,一辆破车。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
wren启动时看了一眼仪表盘,这车已经跑了十万英里。眼前的郊区别墅是他在科技股大涨时投机买下的,有几个房间还没布置好,他本来是想给宋百川一个惊喜。
他想告诉另一半自己是可以托付的对象。
他甚至想好那天要开什么车,副驾驶的前抽屉要放一瓶百川常喝的宝矿力,车后座应该买一块非常好吃的芝士蛋糕。
但这些不仅都没实现,还让旁观者又一次救下幸存者了。
劳什子童年,劳什子父母,劳什子加州。
为什么总觉得对你的温柔有所亏欠?
“宋百川,原因可能十分沉重。”
逼厄的空间里,wren捂着眼睛叹息道:“因为我似乎,非常非常爱你。”
现在
在宋百川眼里,爱是一个比喜欢要沉重许多的词。
喜欢不会成为枷锁,但爱可以。
长这么大,宋百川只敢承认自己爱父母。至于人生中匆匆路过的其他人,大概都说不上用爱去形容。
他也不知道如果wren问“你爱我吗”,他能不能斩钉截铁地回答“是的我爱你。”
但有趣的是,“爱”是人类这么多情感活动中,最能用行动来表达的关系。
当防晒衣罩在头上时,这只会打游戏的老男人想哭并不是因为害怕。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是太担心。
他担心wren的平凡会变成一种奢侈品。
宋百川撇撇嘴,趁着想哭之前骂道:“这种话能在这里说吗?一点情调没有。”
wren哼哧哼哧地笑:“你也觉得这车有点破烂对吧?”
“车后座两个靠背都破洞了,”宋百川也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末日逃亡。”
“先下车,”wren看了一眼车窗外,见路上没人来便关掉车前灯说,“有什么事在家里说。”
这栋别墅没有装修完,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宋百川参观的时候,莫名其妙参观出一种“世界完了就剩我俩”的荒唐感。虽然wren会定时请人来打扫,但毕竟没住过,少了一丝人烟气。
两人没闲着,一进来就只好打扫卫生。宋百川瘫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富士山烟灰缸,没来由地笑出声道:“操,神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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