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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沉吟片刻,说要不我们也养一只猫。
“养猫?”宋百川当真考虑了一下,“不好吧,咱俩地理位置老变化。”
“养一只爱旅行的猫。”wren坐在烛光边上胡说八道。
“……哪来爱旅行的宠物猫?”浪漫的烛光晚餐开始土崩瓦解,一场理工男辩论迫在眉睫。
“听说从小训练就没问题,”wren说,“首先可以考虑一下养什么品种,要活泼好动的,比如孟加拉或者美短。”
“美短不要,德川家康就是美短,”宋百川牙疼地说,“竹林家的猫有事没事就咬我的鞋。”
“这有什么,”wren满不在乎地说,“我干你的时候还咬你脚呢。”
这种话不要用英文说啊!宋百川简直要大闹了,他刚要骂娘,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
宋百川绝望地回头,只见服务生优雅地端出两个大盘子,优雅地当作什么都没听见。这个直径恐怕一分米的大盘子中央优雅地摆放了直径一厘米的不知道什么菜,宋百川看都看不清,恨不得找个地板缝钻进去。
服务生优雅地说:“这是您的前菜,帕尔马薄切冷肉芝士拼盘。”
宋百川:“……”
等服务生一走,他红着脸小声转移话题:“帕尔马什么什么什么玩意儿?”
“意大利火腿上沾一层芝士,”wren老神在在地说,“吃吧你就。”
宋百川气不过,偷偷踩了wren一脚。
“还敢不敢在朕面前装逼?”他狠狠地说。
“不敢了不敢了,”wren一口酒呛在喉咙里,“我求你了宋百川,这好歹烛光晚餐,你能不能配合气氛。”
“你刚才就配合了啊?!”宋百川大怒。
“吃完就配合了,”wren说,“吃完你必须配合。”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青年坐在人均五百美刀的餐厅里说着跟浪漫无关的话,这些话一句比一句低俗,一句比一句幼稚,旧金山的一天就在两人的吵嘴下迎来尾声。
入夜,他俩肩并肩在街头散步。宋百川身穿卡其色风衣,wren穿黑色,领口比宋百川厚重。今天是旧金山市政厅给圣诞树点灯的日子,路上到处是前来看点灯仪式的人。
走到市政厅附近时,人流逐渐多了起来。巨大的繁华被圣诞夜曲包裹,戴着圣诞帽的人在街口嬉笑打闹。很多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好像灯光一亮,今年就会迎来盛大的结束。
“阿姨好些了吗?”宋百川双手插兜,掏出一颗美超买的小熊软糖。
“妈好多了,没想到困扰十几年的问题短短一个月就会发生变化,”wren强抢一颗塞进嘴里,“但医生给说瓶颈期马上就会到,想要接受我和男人过一辈子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宋百川嗯了好长一声,慵懒地看着眼前的人群。他没想过会有今天,估计身边的wrendewitt先生也没想过。两人悄悄牵着手,wren低头看他,斟酌地开口问:“我从来没你听你说过你父母的事,咱俩需要跟他们见个面吗?”
“可别,”宋百川放任自己倾斜,放任半边身体隐藏在wren的风衣里,“他俩好不容易接受我出柜了,万一你出现在他们面前,我爸大概率会系统宕机。他不仅理解不了儿子喜男,他还理解不了真有男人喜欢他儿子。”
“这话说得,”wren仔细地给宋百川暖手,“哥这种人,就是一百个男人喜欢你我都是信的。”
“狗屁,”宋百川摸了摸耳朵道,“臭小子哪里学的?”
这半年来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可算发现了彼此的缺点。宋百川的工作区和游戏区必须分开,不然搞着搞着就会去摸手柄;wren喜欢所有衣服扔在一起洗,没洗的衣服会随便扔在洗衣机旁边的空地上。
啊对了,这位wrendewitt博士还不爱洗书包。他人非常大只,经常在哪沾上灰白墙灰,黑书包上到处是白痕。周末的时候宋百川帮他洗,书包里的东西全掏出来随手放。
哪料星期一一看,宋百川不记得把wren的通勤证放哪了。
两人为此小吵一架,最后气呼呼地靠互啃嘴巴解决问题。
这些臭习惯,只有足够亲近才能发现这些臭习惯的人,他们终于在三十岁左右一并找到了。
花的时间有些长,跑的距离有些远,但总归是一同站在了圣诞树下。
“马上要点灯了,”wren干脆将风衣打开,一整个将宋百川裹了进去,“冷吗?要不要买一点喝的?”
“不用啦,”宋百川稀稀拉拉地靠着wren说,“马上要倒计时了,咱们可千万别错过。”
今年人多,四周还做了雪花特效。圣诞老人在人群中发放小礼物,几个小孩缩在角落,正在对比自己拿到的是什么。主持人激昂陈词,他举起手,将麦克风指向一边沉寂的圣诞树。
“让我们进入倒计时吧!”他大笑着喊。
“five!”人群开始响应,所有人都高举着手,用笑容迎接今年的冬天。宋百川突然勇气倍增,他举起手,举起了正在和wren十指相扣的手。
那一刻wren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宋百川的左手缺一枚堂堂正正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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