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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当司徒志约来到星华洞府,叶星华早立于门前等着他。她已换下代表首席身分的披肩,仅着少女时常穿的普通弟子服,那模样,竟恍然使他想起她在洞府门口坐着等他那日,那湿润企盼的眸光……如今她已不会再露出那种天真依赖的神态,只是在见着他时,眼神微微一亮。
“师尊可是查完帐本才过来的?”她将司徒志约迎入屋内,司徒志约环顾内室:“哪有查完的一日呢,留待明天再说。”这些年,二人唯一肢体贴近的时刻,便是每年异火特别躁动的几日。
第一年他来此前,叶星华即将整间洞府重新佈置过,连床榻都换新调转了方位。二人皆心知肚明,这是想抹去她曾在此为了习得蕴养之道,而与潘隆双修的过往。
一如往日的流程,由叶星华背对跪坐于他身前,单衣及抹胸褪去,长发亦得撩至肩膀一侧,方便他按穴走气。司徒志约静静望着她拨开倾泻过腰的深色秀发,突兀冒出一句:“你头发长了。”
“嗯……妖修皆不好剪毛,所以弟子在大山找不着人帮忙铰发。”叶星华迟疑解释,司徒志约缓缓以掌复上她背:“是么?为师还以为,化为人形时多少会修剪些呢。”
“弟子开始也这么想,还试过在几名虎妖化人时替他们铰了发,结果他们恢復虎形时都很不开心,说这样虎鬚都没型了……”听她描述,司徒志约不禁失笑:“你啊,果然是会去试这种事的性子……既如此,下回交易可多带些生发丸去,在兽族内想必颇有商机。”
“师尊要不明年也一起去?那些妖族人都挺好,弟子常与他们提起师尊,他们皆颇为好奇……”叶星华小心提议,司徒志约顿了顿:“之后再说吧,为师宗务繁忙,未必能匀得空闲。”接着运气探入她经脉,细緻检查每一处关窍,当触及发热的丹田时,叶星华终于忍不住一抖,轻嗯了一声。
“疼?”司徒志约立刻停下动作,叶星华赶紧摇头:“不、不疼,只是弟子体温较烫,还不习惯……”司徒志约沉默着,灵气放柔汇入丹田,反复流转,直至冰凉的气息变得与她的体温一般温热。“这样可好些了?”他低声问道,嗓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
“嗯,好多了……”叶星华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背对师尊,否则她不由自主双眼微闭、恍惚启唇的样子,便会被他尽收眼底……她极力咬唇自控,可那异火却偏在这种时机叛变:丹田深处,被师尊灵气碰触的部分虽焦躁稍缓,却一阵接一阵愉悦脉动着,使她难以自控地绷紧身躯,胸口压抑起伏。
后半个时辰的理脉,二人皆没再对话,各自克制着身心激盪的波涛。结束后,司徒志约收回手,略呼出一口气:“躁动的症候比去年轻微。看来,你与这火已大致建立相生平衡,为师再微调一下药方比例即可。”
他待叶星华披妥衣裳,便想起身离开,叶星华却回首细声唤他:“师尊,等等,还有一事……”
“能拜託师尊,帮弟子把后发铰短些吗?”她的语气恭顺忐忑,司徒志约犹疑未答,最终仍默默转回她身后,叶星华取来一把药剪,握住发束比划着:“师尊从这铰下去就好。”
“你不怕为师把发尾剪岔了?”司徒志约执起她的发束,叶星华忙道:“不会的,弟子从小拜託师姐们剪,四师姐常常都一刀解决,看着也还好。”
司徒志约终究没如她说的一刀解决,而是先替她将鬓发理顺了,几番掂量,才铰下一段发尾:“为师平日这方面并不讲究,你瞧瞧是否还成。”
然而叶星华本就甚少妆饰自己,多是早晨梳洗后,用后院水缸照一照仪容便完,竟一时找不着铜镜。司徒志约只得让她转身,左右端详了会:“幸好,看着并没剪坏。”
叶星华抬首望向他,那一刻,二人对上视线,像是磁石相吸般,逐渐朝对方眼底沉没……还是司徒志约猝然别过脸,返身往门外走去:“回去了,早些休息。”
“师尊也早些休息……”叶星华只得立在原地,目光追随他至门前:“方才弟子感觉,师尊的灵气似比从前性寒了些,莫不是修炼作息变晚了么……”司徒志约含糊应道:“算是吧……为师这几年皆改为夜间修行,白日便可专心理事。”
他离开星华洞府后,并没就近回谷主洞府,而是一路仓促往山谷边缘行去,来到一处隐蔽的瀑布寒泉,除去外袍、仅着单衣,全身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这六年来,每当他自觉压不住心火,便会来到此处寒泉,在冻冽的泉水中彻夜打坐,让刺痛的飞瀑水流鞭笞于身,直到脑子能回復清醒。而他来此的次数,就连自己都数不清了……刚刚,他差点就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毁掉那徒弟正将开展的大好修途。
自从那次失控的淫梦之后,他仍多次梦见叶星华。有的梦中,他甚至更加过份、更加丑恶,更加不知餍足、无休无止的要她……有的梦中,所有她曾单纯依恋的光景,都转变为他放纵私慾的开场……一旦醒来,他便坠入罪恶感的刑窖,更骇人的是,他无法否认,梦里的感受,就如同身处地狱中的天堂。
或许别常见面会比较好,可当她真不在身边,他又无法自拔地想她。明知她该有自己的人生,可想到某天,她将彻底不再依赖、执起他人之手露出笑容,心就痛得彷彿将要撕裂……相较之下,她在身边的日子还好捱些。有时他会觉得尚可支撑、尚能与她轻松玩笑;但也有时,他会倏然意识到,自己始终站在深渊边缘。
就这样过,待一百年后,还不觉得倦吗……权钧的话尤言在耳,如今他终于明白,她与他的长此同在,既是永远的甜、亦是无法卸除的枷。
不过哪怕到了此种地步,他依然固守着可笑的底线,便是不曾在醒时自行疏解慾望,宁可一次次靠冰泉压下。因为他知道,届时脑海中的画面只会是她,再也戒不掉……那么总有一日,他会克制不住伸手,将她拖入自己的地狱──唯独这绝不能发生。
他持续闭目盘坐,任凭寒瀑冷彻骨髓、冻透灵府。待拂晓之时,他就能重新戴好面具,无论是作为谷主、亦或作为师尊,至于那最阴暗龌龊的一面,她则永远无需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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