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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等司徒志约开完一连串会议,时辰早已过了晌午。回返洞府的路上,他一面与几名高位长老讨论近期猎魔队的动向、一面抽空瞥了眼通讯灵符。
几名长老随即留意到自家谷主瞬间的失神:往常他虽嘴角常带浅笑,目光却总维持游刃有馀,而此刻,那眼神却似乎……温柔得有些过份了,儘管一闪而逝,长老们仍不禁起了鸡皮疙瘩。司徒志约状似无意地收起灵符:“……所以说,有关混入仙界的魔修,猎魔队至今仍无任何斩获吗?”
“据传是如此,属下以为,不如召开正气盟盟会协商此事吧,否则也不知这针对丹修的盘查令,究竟要持续到何时……”
长老们正忧心谏言,却见到首席弟子毋无尘,匆忙从洞府方向一路行来:“师尊,凌霄宗那边刚紧急来文,有请各宗的掌门仙尊,皆至凌霄宗主峰一晤,这……”
“嗯,来得可巧。”司徒志约面上全无惊讶之色:“如此便无需于谷内安排盟会场地了。只不过,吾恐怕得再出门一趟。”
他见毋无尘跟众长老闻言一脸忐忑的神色,不由得苦笑:“放心,这次真是去去就回,且待我返谷,事态肯定已有转机。”
他稍加沉吟,又逐一分配各项任务,遣散众长老,接着交代毋无尘:“为师知道,这阵子着实苦了你与沃麟,等尘埃落定,该当让你俩放场长假──以防万一,先与你讲明背后之计,若为师未如期返谷,你就照我说的去安排……”
毋无尘听后表情复杂、既惊且叹:“原来师尊百日间竟办成了这些事,想来倒真能抗衡那位亓官掌门。就是,会不会,手段有些狠了……”
司徒志约眼底掠过一抹沉色:“她能用盘查令压我药王谷弟子,为师亦不必再与她虚与委蛇。只知宽忍,何以守此宗门?你禀性柔和,然而跟随为师百年时间,这道理也是时候该想清楚了。”
教诲完毋无尘,回到内室,待到无人时,总算能坐下阅读星华来信,心头的阴霾逐渐散去:不知这徒弟百日来历练得如何?又有何事要报与为师知道了?怀着些许期待,他展开灵符,叶星华细秀的字迹逐行显现……
师尊尊鉴:
弟子已离开云隐秘境,百日来採得不少药材,此处竟也有药王谷附近生长的灵草,令弟子大吃一惊……在那上古洞府遗迹,弟子降服一只神鼎器灵,其质能抗丹火,上头的刻纹是如此这般,不知师尊是否曾经见过……师尊和师兄姐近来可好?宗务可还繁重?另有一事,弟子在入秘境时,遇上从前结识的凌霄宗弟子饶知,他一路帮助队伍甚多,目前弟子正与他同行……大伙都说想避冬休整,在师尊生辰前,应不会再下秘境了,等定好下一去处,弟子会再传讯报知。
叶星华谨上
他反复将信读了几遍:药材、器灵、避冬休整,皆为令人欣慰的消息。想到叶星华顶着那副严肃的小表情,写下大吃一惊的模样,着实忍俊不禁……不过历练百日,就连语气也活泼了不少。
灵符背面,叶星华还精细描摹了吞天神鼎上的篆字刻纹,儘管细节尚须研究,以他长年走跳仙界的经验判断,绝非寻常之物。不愧是自己教出来的弟子,竟能收服此等祕宝。但,信中提到的饶知……
他微皱起眉:这名字,是那个曾邀约星华赏梅的弟子。这些凌霄宗人怎么回事?总想方设法要与药王谷人搭上线。为师在她出门前,提醒过别轻信人言,看来她还是没听进去。
少年弟子,初出宗门历练,多少会渐生自满、飘了心性,此乃常情,他收过五名弟子,对此也非毫无准备……然而这徒弟虽有本事,却始终不忘惦念师门──她是个好孩子,哪怕偶有执拗,身为师尊,已该为此感到自豪,又夫復何求呢?
唉,瞧这老毛病,早说不该再用孩子来称呼她,且她尚未知晓自己与亓官黄衣的冲突,对于凌霄宗人自然毫无防备……说来说去,自己不过如权钧所言,是个古板含酸的老爹罢了,年轻人的闲事还是少管。
他闷闷不乐地往椅背上一靠:这徒弟,半点不知道这阵子他为她操了多少心……难道为师为父就是如此?默默摆平一切,最终还得强撑笑脸,放她与那外宗小子亲近交往……不,想多了,两人同行而已,根本没发展到那种程度……
本欲提笔回信,考虑了会,还是决定先尽快赶赴凌霄宗再说。这是首次,他没有即时回复星华的传讯,以免一时烦乱,又如当初赏梅事件时那般,说出一些徒增彼此嫌隙的话来。
这一延迟,还真就没再找出空档回信。他御剑离谷没几里路,就碰上同样准备前往凌霄宗的万剑山掌门章影与剑尊权钧。其实此段时日,二人都曾传讯关切药王谷的情况,只是司徒志约心中早有决意,因此并未与他们多言,如今可算被逮个正着,一路纠缠不休、你推我挡,直至来到凌霄宗主峰峰门外才消停。
“我说你,到底哪里又惹着那亓官老太了?做了四百年谷主,总不会突然嘴馋想重温灵鹤的滋味吧……”
趁着守峰门的长老入内禀报,权钧依旧不死心地胡猜探问,司徒志约难得也未再随口敷衍:“等盟会结束,回程再与你道来吧,总之是有些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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