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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凌倒是也认女店的生意好,这才开多久,来储物铺上存货的外乡小商户竟都听说了他们府城有这样的客栈,还问了真假。
在城里有了名头还不足为奇,倒是难为外头都晓得了这生意事。
不过生意好归好,陆凌还是劝说书瑞道:“你也别把所有心思都一股脑的放在了生意事上,一忙起来不管不顾的,要紧着些身子。”
“我晓得。”
书瑞道:“女店上两个伙计跑堂迎客,灶事又有三妹掌着,我也便是过去在堂上打打算盘,给住客办入住,与人唠嗑几句闲,推销一二店里的胭脂香料,旁的时候操心不得多少。
没得那样傻还似和小客栈初开时那般。”
陆凌要不是看着店里伙计都足,只怕又得日日跟在人身前盯着了。
说着,书瑞搓了搓胳膊,觉着有些冷飕飕的,探脑袋去看是不是陆凌进来没把门窗关好,却又见严丝合缝的,便问:“外头可是又落雪了?”
陆凌见他觉冷,把一只手炉放去他手心里,在人旁侧坐下:“一直都在落,倒是比昨晚里要小了许多,撒的是些雪粒子。”
他看炭盆子里还燃着红炭,并没灭下去,不知书瑞怎又冷了,今年这冬里,似乎人格外的怕冷些,倒也是怪雪一日连着一日的下,冰天雪地的,城里不便,城外也恼火。
听得城外地势更高些的乡里还有受了雪灾的,进城的商户都直摇脑袋说如此天气不好做生意。
陆爹前些时候还随着同知前去乡里探访过灾情,户房也做筹集款项救济,他们俩以各自铺子的名义也捐了些钱,城中布告处张着大红榜,上头嘉奖公示了捐款的商户士人的名单。
“不知是不是在屋里头坐着盘账,身子没得动弹,守着炭盆儿竟也还觉冷。”
书瑞说着,折身委屈巴巴的钻到了陆凌的怀里去,这人身上不知怎就那样好,总是暖和的。近来夜里头要不教他抱着生暖,他总觉厚厚的被褥盖着也不暖和。
“冬月里便是受冷教人不好受。”
陆凌将人护在怀里,道:“要不得我再给你添个炭盆儿进来。”
书瑞在陆凌身上轻轻蹭了蹭,道:“那怕是得多娇贵,一间屋子竟还放三个取暖的。便是外头大户人家也没得这待遇。”
“哪里来的三个,拢共就脚下那炭盆儿,多放一个也没得人说。”
书瑞抬手捏了陆凌的耳朵一下,眨了眨眼:“这里不还有一个麽。”
陆凌嘴角轻扬,亲了亲书瑞的脸:“那我今朝就不过去铺子那头了,都在屋里。”
“这怎成。”
书瑞见人顺杆子就爬了上来,他合上了账簿,道:“原本便要关铺子放年节了,这几日上还是站好岗。”
“咱俩一道儿去三间铺子上看一眼,今朝就不在铺子上忙活。”
陆凌就晓他放不下生意事,也只好应了一声。
在屋里又待了会儿,他才前去给书瑞取了厚实的斗篷来,与人系上,叫了人套车,一同坐着出了门。
外头积雪多,白茫茫的一片,只在白中又能见着红艳艳的灯笼,偶听着小童在巷子间跑动扎炮的声音,嘻嘻哈哈的,倒是一派年节氛围。
“大郎君,夫郎,先且留步,有封急信。”
书瑞正探着半个脑袋看外头的雪色,马车还没走到巷子外的主街上去,家里的长工便拿着一封信追了来。
“谁人的信?”
“甘县老家那头送过来的,说是快马加鞭才递了来。俺看急,夫郎还没走远,就先拿了来。”
书瑞疑道:“老家那头,可是爹和娘或者二郎的信?”
“说是给夫郎您的。”
书瑞闻言将信接下,快是拆开了来瞧,陆凌也凑了过去看。
老家那头能来信的,又交待要送在书瑞手上,无非就是白家。
这两年上书瑞和白家联络的不多,倒是逢年过节的白大郎会送封信来,都是些客套的寒暄。
信通读下来,书瑞眉头紧锁,心绪有些复杂。便说若是寻常的节日问安信,不至这样火急火燎的,果真是生了事。
这信上说他表哥白大郎教人诬告以公谋私给关了起来,眼见过年了,时下却还在牢里备受苦楚,一家子人心头都跟油煎似的,让书瑞看在过去的情谊上,务必去求陆爹帮忙,通通路子把他表哥给弄出来。
好是轻巧的话。
他瞧着信是蒋氏写的,一头极不情愿跟他联络,一头也应当实在是没得法子了,信中言辞虽有低头求人做事的口吻,却还是难改蒋氏对他颐指气使的习惯。
故此读起来颇为怪异。
“诬告,没行些触犯律法为非作歹的事情,人轻易能诬告得了他?”
书瑞早从陆凌那处听说了他表哥任职时利用职务之便行私等诸多烂事,即便是陆凌不说这些,他心里其实也能猜到表哥做官不得多清正。
当初吴家肯捐海量的银子来扶他做官,无非就是想官场上有自己的人好行生意事,他表哥受人好才任得官,即便他是个正直的人,不愿去做以公谋私的事,可如何又由得他肯或是不肯的。
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那官又不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得的,看似是自己做,其实却是为别人而当,哪里能全凭自己意愿而为。
再一则,他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嫁给个老商做续弦也要去得那么个前程,骨子里可见不是个甚么正直之辈。
走至今日,完全是情理之中。
成婚那年白家人过来送亲,他就听李妈妈说白家依附的王县丞要调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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