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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知也不知道吗?”
一旁的周雅人摇摇头表示不知,他第一次见到白冤就是在太阴道体,并且试着套过几次话,没能成功。
滔滔水流将商船送至黄河东转的拐角,风陵渡口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此地乃三河交界,商船往来如织。无论关中与中原输送粮食、还是河东与解州盐铁交换分销、以及南来北往的丝绸布帛、茶叶药材,都将经风陵渡转运。
风陵渡作为黄河水陆联运的咽喉要道,无数货物需在此地换船或转陆路,渡口停泊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一眼望去,栀杆林立。
林木把头伸出船舱:“这么快就到了吗?”
连钊站起身:“顺风顺水,路上也行了三个多时辰呢。”
待一靠岸,甲板上的白冤第一个下了船。
连钊很有眼力见儿的扶了把看不见的听风知。
渡口商贾云集,小贩遍地,各式各样的吆喝声与号子声此起彼伏,赤膊脚夫扛着重物穿过人缝挤到了白冤跟前,她让其先行,正好等到周雅人和几名少年跟上来。
茶棚老妪满脸堆笑地招揽生意:“哎哟,几位外客打哪儿来啊?一路幸苦,要不要坐下喝杯热茶?”
连钊摆手拒绝间,又一人热情洋溢迎上来,恨不得挽着林木的胳膊拖着走:“哎哟几位贵客来得可真是时候啊,所谓七九河开,八九燕来,春风将冰封吹化,正是吃开河鱼的好时候,一年一度仅此一回,过了时候再想吃开河鱼就没有啦,您瞧!”
林木被其拽到一间临河开设的酒肆前,盯着大木盆里好几条摆尾的活鱼,听堂倌口齿伶俐的介绍:“黄河金翅鲤,这可是咱们在黄河破凌之时捕捞上来的,您瞧瞧这金鳞、这赤尾,在冰下经过一整冬的净化,肉质及其鲜美,堪比活人参,补得很叻。如今就剩这么几条了,卖光就要等来年啦,诸位远道而来,千万不能错过,快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少年们在船上只吃了个蒸饼,早就已经饿了,听此一番讲解,腹中馋虫大动,不知不觉便迈进酒肆,围坐在窗边一张榆木方桌前。
第99章找上门一壶酒顺其自然的搁在了窗台上……
酒肆打着“开河鱼”的特色菜品招揽生意,吸引风陵古渡来往不绝的客商光顾,此时此刻大堂内已坐满七成。
堂倌脚不沾地的迎来送往,举着长嘴铜壶往瓷盏里一边注水一边报菜名,就跟表演口技似的一气呵成。
滚水冲开干瘪的茶叶,须臾便泡出金黄透亮的茶汤,林木吹开浮沫喝了一口,自然品不出好赖,权当解渴,倒是李流云抿了一小口便不打算再饮此茶了,有些涩口。
白冤同这群少年围坐在充满烟火气的酒肆中,听着天南地北各式方言交杂成片,热闹非凡。
后厨的门帘掀开,堂倌端着香气四溢的鱼盘,身形伶俐地穿梭在方桌之间,嘴上同时吆喝道:“红烧金翅鲤,几位客官慢用。”
好不容易吃顿好菜,几名少年早已按耐不住开始动筷,裹着浓稠酱汁的鱼肉一入口,个个眼睛都亮了:“这开河鱼果真肥美鲜嫩,名不虚传。”
邻桌的胡商操着生硬的官话喊:“小二,再来壶烧酒。”
“好叻!”
此刻西窗下支起半个脑门儿,头发干枯乱遭,一双黑眼珠子滴溜溜瞪着,正好跟侧目的白冤对上眼。
“你……”
白冤刚一开口,那顶着根稻草貌似来讨饭的乞丐突然窜起,猛地撑着窗棂翻入酒肆,在所有人没留神之际,他手持凶器扑向邻桌一名身穿关隘差服的男人。
周雅人正好背对西窗而坐,捕闻动静蓦地抬手拽住了逞凶之人的腰带!
后者身形一滞,猛地向后踢腿,一脚踹在榆木桌角,差点翻桌,被白冤一把按下,鲤鱼打了个挺又落回盘中,连滴汤汁都没洒,倒是林木夹的那一筷子鱼肉滚到了衣袍上。
李流云腾地起身,一脚踩在逞凶之人膝弯处,只听咚的一声,那人膝盖骨狠狠嗑在青石地板上,听得在场众人膝盖疼。
与此同时,周雅人卸下了那柄磨得铮亮的匕首,三两下制住这乞丐少年,令其难以动弹。
脏兮兮的少年转过头,目露凶光地怒瞪着几个多管闲事的人,嘶声咆哮:“放开我!”
差点遭刺杀的男人为躲避凶器,整个人靠躺在了旁边那名胡商身上,一场虚惊过后,他立刻撑起身,瞪视着面前这个乞丐模样的少年,气得一巴掌扇过去:“竟敢跑来刺杀我!简直狗胆包天!”
乞丐少年挨了一巴掌,愤恨交加,目眦欲裂:“我杀了你!”
少年被李流云踩着膝窝,压根儿直不起身,只能厉声大吼,“放开我!”
男人指着少年的鼻子痛斥:“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界,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来此行凶,活得不耐烦了。”
周雅人反钳着少年的手腕:“你们有何仇怨?”
“放开我!这恶吏陷害我爹!”
“混账小儿,休得信口雌黄。”男人额宽面阔,身着渡口关隘的差服,俨然是名稽查津渡船只货物运输的税吏。他刚轮完值,跟几名从西路来的胡商喝酒闲聊,不料竟遇杀身之祸,“你爹偷窃河东盐商洪氏的盐引并将其杀害,被我人赃并获,不容抵赖。”
“胡说!”少年咬牙切齿,“我爹绝不可能做这等偷盗害命之事!明明是你们这些贪官恶吏滥用职权加征税款,那盐商洪氏不肯……”
税吏脸色黑如锅底,疾言厉色的打断:“污蔑朝廷命官,当心你那根舌头!”
正当此时,酒肆那位堂倌引着几名巡丁急匆匆赶到,税吏即刻命他们拿人,将其扭送至津署。
掌柜满脸堆笑的站出来,对在座客商连连致歉,那税吏则整了整衣衫,朝周雅人和李流云拱手致谢。
“若不是二位义士出手相救,在下今日恐怕非死即伤。”
“举手之劳。”周雅人客气了一句,询问他要如何处置那少年?
税吏正色道:“光天化日行凶,自然是不能轻饶。”
周雅人便不再多言,他们只是途经此地碰巧遇见,并不知事件原委,要如何处置自有津令定夺。
税吏为了答谢二人仗义出手,吩咐掌柜给他们这桌添了几道好菜好酒,结完账才告辞离去。
连钊眺望着税吏远去的背影,低声开口:“我听说这种津渡关隘有很多贪腐的官吏,会不会真像刚才那小子说的?”
林木:“若真是这样,那小乞丐被抓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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