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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
陆秉喊不住她,秦三举着剑,头也不回地冲向陈莺。
明明知道是送死……
陈莺只一招便卸了那把剑握在手里,反手抹了秦三的脖子。
她要弄死秦三,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蚂蚁居然妄图咬死一头大象,真是不自量力。
陆秉瞠目,怔怔看着秦三身体僵了一刹,然后背对着他倒了下去。
陈莺随手扔了剑,朝双目发直的陆秉走过去,她蹲下身,直视着陆秉:“我倾尽全部,把一切都压在你身上,你居然想弃我而去?”
陆秉盯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秦三,悲愤至极,他拼尽全力都抬不起手掐死陈莺,陆秉恨出了泪,嘶吼出声,却被陈莺一把死死捂住口。
他喊不出来,涨红着脸,额头青筋鼓跳起来,一口咬住捂上来的手。
“我怎么可能放你走。”陈莺死死捂紧陆秉的嘴,哪怕手被咬出血,她也不觉得多疼似的,残忍道:“陆秉,看到了吗,谁也救不了你,太行道这些臭道士不行,周雅人也不行,但凡他们敢来,都只有死路一条。你这么心善,一定不想看到他们为你送命吧?”
牙齿深深嵌进肉里,陈莺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说:“陆秉,你休想能逃,我会永远把你攥在手掌心,直到我死为止!”
陆秉绝望而悲愤,咸涩的眼泪渗进她掌心,和热血混淆。
李流云终于从那只无形的鬼爪下挣脱出来,他发现罔象虽溶于水,却也是有迹可循的。
罔象是一团比河水更加浑浊色深的液态,有些发暗发黑,好比人在光照下投射的影子,罔象更像一团变幻无常的水影。
水影猛地撞在李流云身上,冲得他胸口闷痛。李流云水性还算过得去,快速拧身急闪,避开罔象在水下搅起的暗流。
此河段水质本就浑浊,眼下越搅越浑,根本难以辨识。
水中是罔象的主场,李流云急于上岸,不慎防一道深暗的“激浪”冲来,暗浪中裹挟着一柄锋利的短刀。
就在李流云出水之际,那股沉沉的冲劲撞上后背,他只觉后腰一阵刺痛,激荡的河水瞬间染红了。
李流云不敢有丝毫迟疑,纵身跃出水面,在低头时,正好看见一团发暗的水影裹着短刀,像一条溅起的浪潮,企图抓住他的腿,或者再捅他一刀。
李流云回过头,就见痋师死死制住陆秉,满手血地要将人拖走。
陆秉是听风知不顾性命救出来,千叮万嘱托付到他们手中,他既然答应过,就绝不能食言。
然而,就在他提剑刺向痋师的当口,突然什么人拦腰撞过来,这一下差点将李流云的肋骨撞断。
李流云被猛地撞飞出去,仓促回眸间,看清了发狠撞开他的人竟是闻翼。
而一把断刀破空劈来,带着尖锐的风啸与李流云擦身而过,猛地捅进闻翼肚腹!
刀身贯穿腹腔的力道将闻翼凌空带起,猛地飞撞向背后古树,死死将他钉凿在树干之上!
断刀震颤的劲道沿着脊柱直抵喉头,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溢满喉咙,堵得闻翼发不出声。
那一瞬李流云几乎反应不过来,体内所有的气力被彻底抽干了一样。
他自认,生性凉薄疏离,这一生不会像听风知一样为谁牺牲,自然也不会有人为他奋不顾身。
然而……
李流云惊震地盯着闻翼,他被闻翼此刻的样子刺痛了双眼,四肢软得根本爬不起来。
连钊于和气同时回过头,眼瞳震颤骤缩,手里的长剑几乎在刀锋下脱手。
“闻翼……”
无数道寒光杂乱交错,来自罔象从四面八方的围剿,纷纷朝连钊于和气劈扫捅刺。
二人前胸后背身中数刀,尽管如此,他们仍在殊死抵抗。
李流云猛地转头,眼底猩红一片,他像困兽一样诛杀罔象。
电光火石间,一柄弯刀抵着李流云剑刃,刁钻地贴着肋骨扎入他骨缝之中,抽刀时喷溅出热血,瞬间浸透半边身子。
“住手!”陆秉失控地叫喊出声,“住手!陈莺!让他们住手!”
陈莺只一味地拖拽陆秉,将人往河滩边拖。
“你若杀了他们,”陆秉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伤痕累累的少年,逐渐失去还手之力,他只能嘶声吼叫,“陈莺,他们今日若是因我而死,我就以死谢罪!”
陈莺手上的动作停顿,危险地眯起眼:“威胁我?陆秉,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合着知道她在他身上下足了工夫,左右舍不得他死,他就敢以命相胁了?
“陈莺,你放了他们,放了他们,”陆秉真的无计可施了,他区区一个废人,丧家之犬,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她的筹码,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以后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哦?都听我的?”糟心到现在,她终于好心情地笑起来,“可是你本来就得听我的呀。”
陆秉哀声道:“求你了。”
破天荒头一遭,硬骨头主动开口来求她,真新鲜呐,她既没打也没骂,更没有变着法子逼迫他,陆秉反倒软下骨头求上了。
真不可思议……
“好啊。”陈莺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反正那几个臭小子已经半死不活了,她蜷起小指凑到唇边吹了声响亮的哨,罔象纷纷收刀,继而训练有素地撤退。
陈莺摆手:“带他走。”
陆秉在罔象的拥簇间扭头回望,想要看看那几名少年是否活着。
于和气倒在血泊中奋力撑着地面,几番挣扎,始终没能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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