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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啊,疼。”
“救救我,救救我。”
“救命。”
“杀了我。”
“我受不了了。”
“杀了我——”
海岸边的周雅人自是听见了:“渔村出事了。”
白冤踩在一块礁石上,回头就看见笼住渔村的白雾中显出了蜃景。
不仅有海草村屋,还有舟船在波涛中往来,完全一幅水陆混杂的虚实景象。
白雾中人影乱窜,有的则似被拉长扭曲的人形黑影,手脚脖子细长的违反常理,“他们”或乱跑,或乱爬,有的只是僵直矗立,一动不动,然后与另一个冲过来的人影相互交叠、缓缓融合,它们时而膨胀,时而收缩,形状变幻无常。
伴随着村民惊惶地尖叫:“是蜃鬼,有蜃鬼。”
两人疾步返回渔村,白冤问:“你能看见村子里的蜃景吗?”
周雅人道:“我能看见那些形态怪异的蜃鬼。”
看来她之前猜得没错,笼罩住整个渔村的白雾就是从海上弥漫而来的蜃气。
“所谓的蜃鬼应该就是蜃气所化,有蜃气才会有蜃鬼。”白冤道,“一般蜃气遇风即散……”
她话到一半,身侧蓦地掀起一阵长风,朝着渔村卷去。
浓稠的海雾涌动,周雅人所掀之风,皆来自海域,蜃气无处不在。
就见遭遇风袭的蜃鬼被拉扯变形,泼洒的浓墨一样,从边缘不断洇化,在风力之下流散。几欲妄图卷土重来,重化出新的形态,又被风力吹散。短短须臾,蜃景中的黑影扭曲成数个来不及看清的形态,可谓万变叠出。
张牙舞爪的蜃鬼像是急了,猛地回过头来,黑洞洞地眼眶近乎“凶狠”地“注视”着赶往渔村的周雅人和白冤。
这种“注视”仿佛某种猛兽的围攻,周雅人后脊发寒,毫不犹豫地再度掀起狂风,将这群可怖异常的蜃鬼吹散,致使蜃气无法凝聚成形态。
渔村人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恐之中,到处是尖叫乱跑的人,场面一阵兵荒马乱。
白冤和周雅人默契地锁定了一部分连滚带爬的渔民,他们爬行的姿势诡异特殊,像极了被蜃鬼附身。
白冤和周雅人各自按住两人,他们的肩膀剧烈耸动着,胳膊和脖子一个劲儿地朝前伸,喉咙嘶哑哀求着:“放开我,放了我。”
白冤索性敲晕了这两人,起身时发现那些疑似被蜃鬼俯身的渔民,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同一个方位扭曲爬行。
对比那些吓得到处乱跑的村民跟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这些满地乱爬的渔民仿佛是有明确方向的。
“他们好像要去什么地方。”白冤招呼周雅人,“先跟去看看。”
他们快速爬入一片山林间。
夜间的蜃气无处不在,海雾越来越浓,林中长势崎岖的古松隐在浓雾里,峭楞楞如鬼魅一般。
周雅人不需要视物,御风拨开浓稠湿雾只为给白冤开路。
当最后一层浓雾拨开,且见那些渔民挤破脑袋,纷纷往一条黑洞洞的地道口扎!
不过须臾工夫,渔民已经争先恐后爬了进去。
不知里头深浅危机,周雅人及时拦住白冤,听力瞬间拓展开,率先探进洞道,深入地穴……
与此同时,身在地穴下的磨镜匠猛地感应到什么,精神蓦地一振:“隔墙有耳!”
说罢,磨镜匠已迅速作出反应,一抖手中连铁。
这一下生铁相撞的响声沿着狭窄地道撞出来,噌的一声,周雅人只觉耳膜被扎穿般生疼!
他闷哼着抬手捂住耳朵。
白冤紧张望向他:“怎么了?”
“地下有人。”
“痋师在下面?”白冤第一个便想到痋师,只有痋师会藏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
毕竟蜃景就是痋师用阴燧弄出来的,被蜃鬼附身的渔民之所以往地穴中扎,必然也是被痋师躲在暗处操控召唤。
周雅人摁着耳廓摇头:“是那个磨镜匠,他手上的连铁应该是某种特制法器,可以干扰我的听觉。”
“真是冤家路窄。”白冤径直往洞口迈,“收起你那双耳朵,不用探听了。”
第164章打不过“刚才晃连铁的人就是你吧?”……
“不好!有人来了!”磨镜匠攥着连铁站起身,耳朵贴在石壁上仔细倾听,一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来势汹汹,“老方,快走。”
方道长此刻蹲在一处刻满字的石板前,完全沉浸于字里行间,心无旁骛,对磨镜匠的话充耳不闻。
“这么多人,怕是来者不善啊,老方,老方,老……”磨镜匠耳贴石墙连喊几声,结果对方压根儿不搭理他,磨镜匠回过头,就见臭道士恨不得钻进那块石板里去,他一口气差点没把自己当场噎死,“姓方的!你是不是聋了!”
姓方的终于被他一气之下唤回了神,抬起头,一脸缓不过来的震惊:“什么?”
磨镜匠真想一拳给他砸醒:“又来人了,赶紧走。”
“谁来了?”
“很多人,快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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