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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缇的话语在办公室里静静回荡。
“可是……当我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我其实没那么恨你。”她舒了一口气,对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过去几年,我每天都在想该怎么忘记你。我讨厌那种感觉——每次觉得自己快要走出来了,却又在梦里见到你,第二天醒来,一切又回到原点。”
乐缇看似平静的叙述,却藏着足以将贺知洲立刻淹没的暗流。
“这种周而复始的折磨,我不想再经历了。我试着去认识新的人,比如羿扬……他很好,我也想过,要不要试着喜欢他。”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做不到。我甚至…t…好几次希望一觉醒来就能失忆,把关于贺知洲的一切,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全都抹掉。”
贺知洲僵立在原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不断滚落。心中那片荒芜里仅存的生机,仿佛也被她的话语一寸寸抽走。
“高三那年,总有人不停地问我贺知洲去哪了?你怎么不跟他联系了?”乐缇喉间再次泛起哽咽,“我只能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突然消失了,把我也……丢下了。”
“不是的……乐缇,你听我……”贺知洲的声音嘶哑不堪。
“可我现在不想再这样内耗下去了。”乐缇轻声打断他,“我知道你在国外过得不错也没那么遗憾了。现在我们都需要oveon,你有了乐队,前途无量;我的事业也上了轨道,忙得不可开交。以前那些事……你都忘了吧。”
贺知洲浑身僵硬,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徒劳地重复:“我没忘,我……没有忘。”
然而她对他的宣判尚未结束。
“我既然答应了房东,就会履行承诺。等一个月到了,你就……搬走吧。”乐缇说到最后,再次转过身,不再看他的表情。
“你知道的,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曾将真心托付过的人,要如何退回到安全距离,只做隔岸观火的朋友?
至少她做不到。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七年光阴堆积的冻土,绝非一句单薄的解释能够消融。既然他选择缄默,她也不愿再亲手揭开结痂的伤疤。
可当“oveon”真正说出口,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并未降临。
那感觉更像从她的骨血中活生生剥离了一部分,留下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无穷无尽的空洞。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兀响起。
乐缇蓦地回过神,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桌,接起电话时声音已恢复平静:“喂,怎么了?”
“letty,有访客到了。”前台的声音传来。
“好,请她在会客室稍等。”
挂了电话,乐缇抬眼便对上贺知洲苍白的脸色和彻底黯淡的眼眸。她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只觉得鼻尖再次涌上酸楚。
想起他还没吃早餐,她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碗即食燕窝粥,递过去时避开了他的视线,“……谢谢你给我送硬盘。没吃早餐的话,我这里只有这个燕麦粥了,或者楼下商场有一家小馄饨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贺知洲望着那碗再普通不过的粥,竟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可与此同时,温热的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持续滑落,毫不留情地揭露着他此刻的狼狈与痛楚。
笑容与眼泪在他脸上并行。
他的灵魂正抽离体外,沉默地观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悲喜的边界渐渐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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