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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回国了。”
乐缇的笑意凝固,“什么?”
他垂下眼眸,重复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她不解地望着他,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一定会回来。”
空中的雪花无声盘旋,几片停在贺知洲低垂的睫毛上。他面无波澜,声音也平静得可怕:“对不起,我食言了。”
这是第一次,贺知洲对她食言。
乐缇握着月亮挂件的手无力垂下,大脑一片空白。
他又忽然问:“你能来美国吗?”
“什么?”
“离开临宜,来美国生活。”
“我……”乐缇嘴唇轻颤,“可是我……”
贺知洲注视着她,替她说出未尽之言:“你说过你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偶尔看看就满足了。你还说过自己只是只没什么志向的小鸟。你身边还有外婆,有好朋友,将来还会遇到真正值得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句最终判决落下,轻而重:“陪在你身边的人,不会再是我了。”
这句话实在太过残忍。
乐缇难以置信地抬眼,没想过跨越万里赶来,等到的竟是如此决绝的话语。
“我后悔了,”贺知洲的声音低下去,融进风雪里,“后悔没把自己的喜欢藏得更好一点。我也不想抛出什么承诺让你等我。你这么笨,这么固执,你真的会守着这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就这样度过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
他又说:“我不愿意你等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乐缇下意识伸手想去牵他,泪水已经彻底模糊了视线。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无助地重复:“……为什么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贺知洲没有挣开她的手。
乐缇从来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追着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国度。
但她并不后悔。
至少她见到了。
哪怕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其实贺知洲已经说得足够委婉体面,没有责怪她贸然前来,没有质问她是如何拿到联系方式。
雪落满头。
乐缇在这瞬间望着他,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想起小时候两人嬉笑打闹,相偎相依的场景。
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却又顷刻间像过往云烟一样消散了。
是败给距离,还是输给时间?
她也不确定。
贺知洲轻轻抽回手,拿出手机:“外面冷,你住哪个酒店?我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有阿姨送我来的。”乐缇抬手指了街旁停着的车,“是外婆的学生。她帮我订了酒店。”
他顿了下,“……好。”
一阵沉默后,乐缇想起了那个身影,明知荒诞,却仍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问道:“刚才,我好像看到八班的应微月了。”
“……嗯。”
“你是喜欢别人了吗?”
贺知洲苍白地笑了笑:“就当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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